從療養院回到複式,江斂就去樓上浴缸放滿了水,讓她先泡一泡。
外面下了雨,又颳了風,氣溫驟降,冬天眨眼間就到了,寒風凜冽,即便是車裡有空調,從車庫下來的時候還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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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知北泡了個澡,頻頻走神,她在想著,要怎麼才能幫江斂客服心裡障礙,照這個方法憋下去,可別沒用上,先把東西給整壞了,那她以後用什麼?
就算不提這個,那對身體也沒什麼好處。
大概是泡的太久了,江斂在外面敲門:「老婆,泡完了嗎?也不能泡太久。」
慕知北剛想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模樣,又坐了下去,也不應答,側著頭倚在浴缸上,閉上了眼睛。
江斂喊了好幾聲不見人答應,開始著急起來:「老婆,慕知北……你再不出聲我就進去了。」
慕知北一動不動,耳邊聽到了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匆匆而來,一雙手將她從水裡撈起來。
「老婆,醒醒,不能睡在這裡。」
隨即一張浴巾將她給裹住。
慕知北動了動,睜開眼,隨即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剛泡過澡的身體被蒸的粉里透紅,還散發著熱氣,手底下的皮膚又滑又嫩,只有一張浴巾虛虛地蓋著,甚至因為慕知北的舉動,將落不落,半截肩膀白的幾乎透光。
慕知北抱緊了他,幾乎貼在他身上。
江斂緊繃著身子,疾步往外走,很快站在床邊將人放下去,彎下腰,慕知北卻是摟著他的脖子不放,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江斂撐著床鋪的手收緊,緊緊地抓住床單,開口:「老婆,鬆手。」
慕知北:「我不,你陪我睡。」
江斂嗓子都啞了,眼眶也逐漸泛紅:「外面冷,你先把衣服穿上。」
他眼睛始終看著床,可內心掙扎的卻是厲害。
——江斂竟然不看著我?
——都光溜溜了,他難道都不親一下嗎?
——這都不行?
江斂猝然轉頭,盯著她:「我……我還沒洗澡。」
慕知北猶豫了一下,她對洗完澡才能上床這事兒有些執著,最後鬆開手,扯過一旁的被子蓋上:「那你先去洗。」
——下次得讓他先洗完了在床上等她才是。
江斂轉身的時候,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腳步匆匆地進了浴室。
慕知北等著等著,頭髮都還沒吹乾,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心裡想好的計劃也沒能實施,迷糊中有人給她絞著頭髮,又吹乾。
這事兒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甚至都沒能吵醒她。
慕知北陷在夢裡,她看到了一個只有六歲大的小男孩,跑在下著小雨的路上。
嘶啞的叫聲從路邊的草叢裡傳來,一聲比一聲虛弱,跟小鴨子叫一樣。
撥開草叢,一隻雪白色的貓咪正瑟瑟發抖的窩在草里,它後腿似乎受了傷,又因為淋了雨,渾身的貓都緊貼在身上,看著又瘦又小,可憐極了。
小男孩一點沒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柔軟的手帕,將小貓包裹了起來,拉開羽絨服的拉鏈,將那小貓咪給放了進去,一邊暖著,一邊用稚嫩的聲音安慰:「別怕別怕,小貓咪,我來救你了。」
管家跟上了的時候,只喘著氣,身後還有能跑能跳的秦茉莉,臉上沒有可怖的疤痕,看起來也要更年輕的多。
「小少爺,你慢點跑,摔著可怎麼辦?」
小男孩壓根不在乎,只是對著管家招招手:「快看快看,我撿到了一隻小貓咪。」
羽絨服半拉開,露出裡面瑟瑟發抖的小白貓。
管家大驚失色:「小少爺,這貓也太髒了,不能放懷裡,快給我。」
小男孩轉身,固執地說道:「不要不要,我要救它,它一個人迷路了,一定很傷心,它媽媽知道了,肯定會難過的。」
管家拿他沒辦法,只能說道:「那你先給我,我帶它去醫院。」
小男孩:「我要跟你一起去。」
眾人拗不過,帶著貓咪去醫院治療,洗澡,折騰了一圈,帶回了家。
一回去,小男孩就抱著洗的香噴噴的小貓崽跑進臥室:「媽媽,媽媽,快看,它好可愛啊。」
臥室里看不清臉的女主人轉過頭,溫柔地說道:「哇哦,我們小斂真棒,你也太厲害了。」
小白貓留在了江家,一留就是四年,直到江斂十歲那年。
尖叫聲,貓叫聲,狂笑聲交雜在一起,最終只剩下一個嚎啕大哭的背影,被大火包圍,眨眼間吞沒。
「老婆,老婆,北北……」
慕知北睜開眼,看到面前放大的臉,還有些懵,她一把握住了江斂的手臂,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江斂抬手擦過她的眼角:「你這是夢到什麼了,怎麼還哭了。」
慕知北伸手自己摸了摸,指間的水漬濕漉漉的,她撐著床鋪坐起身,還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她竟然因為一個夢哭了。
江斂俯身將她抱住,拍了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不怕不怕了,只是一個夢而已。」
他拍著她的樣子,像極了夢裡安慰那隻貓的模樣。
一瞬間兩個人的影子重合了起來。
慕知北將人抱住:「江斂。」
她只是叫了他的名字,就沒有再多的舉動,後背有些微涼,這個時候慕知北才意識到自己昨天似乎從浴缸里出來就直接進被窩了。
也就是說,她現在什麼也沒有。
夜晚可以放大情緒,也可以掩蓋情緒,但天光大亮的早晨不可以。
慕知北身體僵硬了那麼一會兒,隨即使勁拍了拍他:「別抱了,我要換衣服了,快出去。」
江斂被這一巴掌拍的背後生疼,悶哼一聲:「好狠心啊老婆,也不知道昨天是誰抱著我不放,說好的等我,結果自己呼呼大睡。」
慕知北又拍了他一下,沉著聲惱羞成怒:「出去!!!」
她那是為了誰著想,這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混蛋,臭狗蛋……
因為內心罵的過於髒,江斂都沒聽清楚,就被人給趕了出去。
一出門,他又低頭看向自己。
最近這甦醒的頻率是不是越來越快了,不過是被打了,都能這麼活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