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欽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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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自然又強勢地將祝余輕輕拉到自己身旁,牢牢護在懷裡。
他抬眼看向聶沉舟,往日開朗帶笑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層少年人的銳利與張揚,公然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他是世家少年,素來坦蕩無畏,
哪怕面對權傾朝野、人人敬畏的攝政王,也沒有半分怯意。
在他心裡,祝余是他認定的妻子,誰也不能覬覦,誰也不能靠近。
「攝政王殿下。」
葉欽語氣疏離,帶著幾分刻意的淡漠,
「天色已晚,內子不便與外男獨處,還請殿下避嫌。」
一句「內子」,像一根尖刺,狠狠扎進聶沉舟心底。
聶沉舟抬眸,黢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兩人相牽的手上,
眼底陰翳翻湧,周身寒氣愈發刺骨,卻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葉欽見他不語,依舊死死盯著祝余,心底的醋意與敵意更盛。
他知曉聶沉舟身份尊貴、權傾天下,是整個大盛王朝最尊貴的人,可越是這樣,葉欽心裡越不舒服。
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憑什麼執著覬覦他的小姑娘?
少年人心性直白,愛恨坦蕩,
此刻被醋意沖昏頭腦,索性故意開口,帶著幾分刻意的羞辱與炫耀:
「殿下若是當真這般放不下年年,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祝余在他身後微微一怔,下意識拉了拉他的衣袖,
可葉欽此刻占有欲爆棚,根本停不下來,
他揚著下巴,直視著聶沉舟,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待我與年年大婚之後,殿下若實在執念難消,
不若……做年年的外室。
我心胸寬闊,倒也可以容下。」
這話一出,湖邊瞬間死寂。
晚風驟停,水波不興,連落日餘暉都仿佛凝滯在了半空。
祝余徹底愣住了,睜圓了杏眼,看著身側得意張揚的少年。
她萬萬沒想到,葉欽竟然還有這等心胸,這簡直是從古至今頭一遭。
葉欽說完,心裡其實也有一絲忐忑,萬一他真答應可怎麼辦?
可轉念一想,那可是攝政王,怎麼可能?
他面上依舊裝得鎮定自若,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他篤定,聶沉舟這般高傲之人,必然會震怒離去,再不來打擾。
可下一秒,聶沉舟的反應,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位高高在上、冷傲偏執、從未低頭過半分的攝政王,
黢黑的眸子微微一動,沒有半分震怒,沒有半分不甘,
反而極其認真、極其鄭重地看著葉欽,嗓音低沉沙啞,字字清晰:「好。」
一個字,輕描淡寫,卻震得葉欽頭皮發麻。
葉欽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傻了。
他預想過聶沉舟震怒、發怒、轉身離去,
甚至預想過對方動用權勢施壓,唯獨沒有預想過,他會答應。
堂堂攝政王,九五之尊般的人物,甘願屈身做別人的外室?
不等葉欽從震驚中回過神,聶沉舟又往前半步,
目光牢牢鎖在祝余身上,眼底是極致的偏執與卑微,
生怕對方反悔一般,再次開口確認:
「我可以。只要能留在她身邊,我可以做外室。
葉三公子,切勿反悔。」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執著。
江山權勢、世間榮耀,他皆可捨棄,尊嚴傲骨,他亦可拋開。
世人尊崇的一切,於他而言,都不及一個祝余。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哪怕無名無份、屈居人下,他也甘之如飴。
葉欽徹底懵了,大腦宕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本來是想羞辱勸退對方,沒成想直接把自己套死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看著眼前低眉順眼、全然沒了往日威嚴的攝政王,
心底五味雜陳,震驚、離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祝余站在兩人中間,輕輕抿住唇角。
左邊是滿心歡喜求娶她、坦蕩熱烈的少年夫君,右邊是偏執隱忍、甘願自降身份留在她身邊的權臣。
晚風再次吹起,拂動三人衣袍,湖面波光粼粼,可氣氛卻詭異到了極致。
最後,還是聶沉舟率先打破沉默,他目光溫柔落在祝余身上,
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遷就:
「我不鬧,不搶,不擾你們大婚。
我只求,能留在你身邊,護你一世安穩。」
話說到這份上,葉欽就算再不甘心,也徹底沒了脾氣。
人家堂堂攝政王,連尊嚴名分都不要了,甘願做個外室,他還能再說什麼?
這場詭異的湖邊對峙,最終無疾而終。
三人一同返程回祝府,馬車寬敞,卻坐了最尷尬的三個人。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街道,車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祝余坐在中間,左手被少年溫熱乾燥的手緊緊牽著,是葉欽獨有的熱烈坦蕩;
右手邊,隔著一寸距離,聶沉舟微涼的指尖輕輕貼著她的衣袖,
無聲相守,偏執溫柔。
祝余坐在中間,心底有些哭笑不得。
從前她的世界只有暖陽晚風,
如今,卻硬生生變成了左右為男。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安穩度日,
最後卻攬了兩個性子截然相反的人,一個明媚熱烈,一個暗沉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