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你?」
進來的人正是攝政王,他唇角微微勾起,一身玄色衣袍氣場十足。
一掀衣袍,款款落座於案幾前,端起葉欽倒好的清茶酌飲一口。
「茶不錯。」
葉欽強壓著脾氣,目光頻頻往他身後看去。
「別看了,她不會來了。」
葉欽一聽,瞳孔微縮,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王爺怎知她不會來?」
聶沉舟輕嗤一聲,「不喜歡,為何要來?」
葉欽心下一怔,「那王爺又為何在此?」
聶沉舟眸中染上幾分不屑,語氣輕狂極了。
「自然是年年不忍與你直說,因此特地告知我,叫三公子不必為她費心,」
葉欽按捺住想掀桌的衝動,心下是半點不信,一定是這狗東西搞的鬼,
他袖袍一揮,手一揚,將剛沏好的茶,順著捲起帘子的窗戶倒了出去。
又不是為他泡的茶,他喝什么喝,沒禮貌!!
茶湯淅淅瀝瀝的落在湖裡,連帶著新芽也飄在湖面上打著漩,不一會兒就沉了下去。
他捋了捋袖袍,站直身子,對著端坐在對面的人揖了一禮。
「王爺慢賞,在下先告辭了。」
說完黑著一張俊臉,揮了揮他那特意穿上的月白色衣袍,抬步就走了出去。
聶沉舟見他走了,暗自勾唇一笑。
手撐在頭上,靜靜看著湖面上的煙波,手中還摩挲著一塊繡帕。
青竹守在畫舫外,被自家主子的一系列操作晃花了眼。
他摸摸鼻尖,對主子的認識又深刻了一點。
……
五日後,還是同一片湖,同一艘畫舫,主客異位。
換成了聶沉舟坐著沏茶,他還是一身玄衣,只是袖口處,和衣擺處纏繞著暗金色繡紋。
瞧著內斂又雅致。
墨發半扎,用鎏金髮冠束起,整個人矜貴的厲害。
桌上還擺上了祝余愛吃的糕點,艙內還擺了花,鮮花的香味和湖面的水汽混在一起。
頗有幾分冷冽的清香。
祝余也如約而至,只是——她並非是一個人來的。
而是和葉欽一起來的。
聶沉舟看著前腳進來的祝余,臉上還揚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後一秒看著跟著進來的葉欽。
好臉色算是收了個乾淨。
晦氣!怎麼哪都有他?
葉欽打著簾,跟在祝余身後進來,他今日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長袍,
端的一副翩翩世家公子的模樣,手上還像模像樣的拿把摺扇輕輕晃著。
他見聶沉舟的第一眼,就微微睜大眼,一副驚訝至極的模樣。
「王爺怎會在此,這畫舫原是我定下的呀!還特地邀了年年來此賞景。」
兩日不見,葉欽已經叫上了祝余的小字。
行動間,也有意無意的彰顯著和祝余的親密。
完全一副將聶沉舟排除在外的模樣。
聶沉舟的臉在畫舫里鮮花的映襯下,顯得越發黑沉冷峻。
因著之前是用葉欽的名義邀約,此刻倒是不好說什麼了。
葉欽見他吃癟,挑眉一笑,愈加變本加厲,
「王爺這是走錯地方了吧!眼下正主來了,您還不走嗎?」
聶沉舟冷笑一聲,往後一靠,手肘漫不經心的搭在矮凳的扶手上。
「本王對這湖上風光甚是喜愛,不知葉三公子可否許我一同遊玩吶?」
不等葉欽回答,他又接著道,只是嗓音比起先前,柔和了不知多少:
「不知祝小姐是否介意。」
他眸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少女,一臉的期待。
祝余彎著唇角,「王爺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吧!」
說完又回頭看向一旁的葉欽,「公子覺得呢?」
葉欽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可又不想駁了她的話,只好要笑不笑的道:
「自然是可以的。」
葉欽心裡憋了口氣,轉頭對著祝余時又殷勤極了,他引著祝余在靠近窗戶的一側落座。
兩人剛好坐到了聶沉舟對面。
「年年,你瞧,這些都是我為你準備的,這點心還熱乎著呢!」
他指著桌上的點心和畫舫里還沾著水汽的鮮花,說的一臉理直氣壯。
說著,他伸手捻起一塊點心放在祝余面前的碟子上。
就這剛才的筷子,又夾了一塊送到口中,「真不錯,年年快嘗嘗,也不枉我老早就去他們家排隊。」
葉欽嘴裡吃的糕點,餘光瞥了對面的人一眼,挑釁的意味十足。
正大光明的當著他的面就領起了功勞。
絲毫不怵。
聶沉舟可真是被這不要臉的人給氣笑了。
「葉三公子還真是勤謹吶!」
他語氣拖長,嗓音壓得低低的。
祝余咬著口中的軟糯的糕點,眼裡暈著笑意,
「是不錯,二位公子也嘗嘗。」
說著一人一塊夾到他們面前的碟中。
二人指尖爭鋒相對的氣場瞬間一變,空氣中散發著一種甜絲絲的氣息。
聶沉舟看著碟子中的糕點,嘴角微彎,他向來是不愛這些甜食的。
可是今日這糕點,聞著確實格外的香。
葉欽吃著祝余夾得糕點,心裡甜滋滋的,他微微傾身,靠近祝餘一些。
「年年,我都叫你小字了,你還公子公子的,多見外啊!」
聶沉舟抬頭,難得的認同他一次,
祝余側眸看他,「葉欽。」
葉欽聽著自家的名字從她口中說出,軟軟的,甜甜的,帶著小勾子。
叫他耳朵一軟,一股酥麻從尾椎骨蔓延到全身。
可,還不夠!
葉欽舔了舔唇,「你叫我的表字吧!我表字崇安,我是祖父給我起的。」
祝余略略點頭,「嗯,崇安。」
坐在對面的聶沉舟一時間坐直了身子,嗓音磁性又溫柔。
「叫我錦年就好,這是我的字。」
祝余聽著這兩個字,唇角無聲的抽了抽,不會是為了襯她的年年吧!
聶沉舟見她只是低頭沉思,並未喚他,心中湧起一陣失落。
眼神越發堅定偏執,聲音鏗鏘的又說了一遍,「我叫錦年。」
祝余抬頭看他,最後抿了抿唇,還是將這兩個字宣之於口。
聶沉舟聽著,心裡也舒坦了,也不針對葉欽了。
三人詭異又和諧的賞起景來。
湖上氤氳著一層薄霧,陽光最好的時候,霧氣散盡,露出湖水本來的面貌。
湖上泛著的小舟開始活泛起來,有的賣些吃食。
還有跳舞彈琴的,好不熱鬧。
天色漸晚,兩人才將祝余送回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