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正好,祝余坐在纏滿鮮花的鞦韆上,祝瑤在身後推著鞦韆。
掛在祝余身上的小鈴鐺在晃動中,叮噹響著,隨著她清脆的笑聲一起飄遠。
「小姐,又有賞花的帖子送來。」
遠處的小丫鬟高高舉著手中燙金的帖子,小跑著過來。
祝瑤推鞦韆的手未停,「誰下的帖子?」
小丫鬟長著一張圓臉,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
「是忠勇侯夫人下的賞花貼。」
聽見忠勇侯幾個字,祝余將抬起的腳,放在地上,止住晃動中的鞦韆,朝著小丫鬟伸手。
「拿過來我瞧瞧!」
祝余看著帖子上落款處的忠勇侯府幾個字,在腦海中呼喚系統。
「統,男主不就是忠勇侯府的世子嗎?」
【沒錯,宿主你要趁此機會,讓男主誤以為你就是救他的人。】
「放心吧!有我在沒意外。」
祝余心裡的小人,捏緊了拳頭,天知道,她一直想體驗一把毒婦人設來著。
「不過,只是賞花宴,男主會出現嗎?」
【說是賞花宴,但各家的公子小姐們都會參加,說白了就是城市相親角,只不過男人的品質應當比相親角好上不少。】
祝余側頭看著坐到鞦韆椅上的祝瑤。
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們去吧!從法華寺回來都快兩個月了,我都悶死了。」
祝瑤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呀!就是閒不住。」
「既然年年想去,那就去吧!」
祝餘一下撲到祝瑤懷裡,「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祝余目光下移,看著祝瑤腰間掛著的平安玉扣,她伸手輕輕扒著玉扣上的穗子。
「姐姐,你送我的那枚玉扣丟了,這枚能不能送給我呀!」
「我瞧著上邊的穗子很是特別呢!」
她微微歪著小腦袋,一副『快說送給我的模樣。』
祝瑤失笑,將腰間的玉扣取下來,又系在了他腰間。
祝余左邊掛著她慣常佩戴的小鈴鐺,右邊掛了個玉扣,她伸手扒拉了幾下玉扣上的穗子。
「姐姐,你也別找人再雕新的了。」
「改日我繪了樣子,叫人去做一對玉珏,咱們一起戴好不好。」
祝瑤看著笑盈盈看著她的祝余,心下軟了又軟,「好~。」
……
忠勇侯府
葉欽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邊的茶已經喝了兩盞,也不見自家母親過來。
他有些焦躁的敲著椅子的扶手,
也不知道,請帖有沒有送到那鈴鐺姑娘手中。
他從法華寺回來後,就一直再找當日身上戴著鈴鐺的小姑娘,可法華寺人流眾多,
主人家不露面,實在是尋不到人。
沒了法子,他只好求著母親辦一場賞花宴,上到公侯下到小官都請了。
就是希望她能來,只要聽到她說話,他一定能認出來的。
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門口緩緩進來個端莊的夫人。
葉欽一見她進來,將手中的茶盞一放,從椅子上彈起,迎上前去。
「母親,請帖可都送去了?」
侯夫人瞧著自家小兒子猴急的模樣,故意甩開他扶著的手,悠悠走到主位坐下。
端起一旁的茶盞,輕輕刮去浮沫,飲了一口。
葉欽看著自家母上大人慢悠悠的動作,急的想抓耳撓腮。
「母親,兒子都急死了,求母親告知。」
侯夫人看著自家兒子眼巴巴的可憐樣,輕嗤一聲,「沒出息。」
「都送去了,就是不知道,你那心心念念的姑娘會不會來了。」
葉欽心下一喜,「要不是她,孩兒怕是沒命了,聽聲音就知道她定是個十分好的姑娘。」
「還有,宴會上勞煩母親多多幫我留意,她應當會在腰間掛上個小鈴鐺,走起路來叮噹脆響,十分好聽。」
「京城裡的小姐們,沒多少喜歡腰間掛銀鈴的,定然十分好認。」
侯夫人看著自家兒子,不值錢的樣兒,無奈的闔上眼帘。
沒眼看啊!
「曉得了,你都說了無數遍了。」
她略帶嫌棄的打量著自家好大兒,一身玄色衣袍,黑沉沉,冷冰冰的,瞧著就不討喜。
她眉心微蹙,對著站在一旁的嬤嬤道:「你一會兒將雲錦閣的人請來,給三少爺好好做幾身衣裳,整天黑乎乎的,一點都不討姑娘家喜歡。」
扯著衣袍前裾想要反駁的葉欽,在聽到不討姑娘喜歡時,
果斷將前裾一放,
他向來孝順,就聽母親的!!
……
京城的風向來颳得快,
以往從不去賞花宴的國公府嫡女,這次竟然要去赴侯府的約,
這消息就像在平靜的水面,扔下一顆魚雷。
炸的京城的公子哥們趨之若鶩。
國公府嫡女那是何等風姿,平常是見不到的,如今既然要去侯府赴約,
那自然是要去的看一看的,哪怕只是遠遠瞧上一眼,也是飽了眼福了。
一時間雲錦閣的生意那叫一個門庭若市,
人人都想著自己穿的體面一些,萬一能得祝小姐一個青眼。
宴會當日,
忠勇侯府,後花園的海棠開得如雲似霞,層層疊疊的粉白花瓣壓彎枝椏,微風一過,落英簌簌,滿地碎香。
園中青石甬道兩側遍植奇花,幾方太湖石玲瓏峭立,石邊叢生著芍藥與棣棠。
臨水的雕花遊廊下設了數十張梨花木案幾,案上鋪著藕荷色暗紋錦緞桌布,
錯落擺著鎏金嵌玉的酒樽、青瓷茶盞,盤碟里盛著蜜餞、鮮果與精緻糕餅,玉瓶中斜插幾枝新開的牡丹,
廊外擺放著鋪了絨墊的軟榻,供人閒坐賞景,四處垂落輕薄的紗幔,隨風輕輕拂動。
赴宴的世家子弟與閨閣女子三三兩兩散落園中。
特別是一眾公子,那叫一個各有風致,衣袍色澤款式各不相同。
有人一身月白交領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清挺;
有人身著石青暗紋圓領大袖,氣度端方;
亦有穿淺碧、絳紅錦衫的,或執摺扇輕搖,或手持酒盞閒談。
個個身姿俊朗,眉目俊秀,皆是翩翩如玉,世家貴胄的風流氣韻。
葉欽一身青色衣袍,發間簪著一隻玉簪,倒是與園中的翩翩公子有些相像。
只是他眼底墨色翻滾,一臉不悅的看著園中搔首弄姿,附庸風雅的男子們。
要是他的鈴鐺姑娘瞧上他們了,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