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秦駭一路上變得沉默。
虛驚一場的開車大哥:還好還好,這傻逼心大,沒有瞧出來我打了他。
副駕駛的大哥:這傻逼傻的讓人很放心。
秦駭在回去的路上時,秦枝枝已經帶著傅函見過奶奶了。
傅函給奶奶帶上金墜子項鍊後,秦枝枝奶奶笑了。
奶奶的意識還是很模糊的,嘴裡很小聲的說:「好,好……」
奶奶的意識是潰散的,能清醒的時候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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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這是死亡前徵兆,只要透出最後一口氣,人也就沒了。
秦枝枝見奶奶昏迷不醒吊著最後一口氣,再次紅了眼睛。
她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下來。
她不敢放聲大哭,只能緊咬著下唇,壓抑著發出哽咽聲。
傅函伸手拉了拉她小手,示意她跟他走。
秦枝枝就這麼恍惚的跟著傅函走。
奶奶身邊必須得有人,所以在秦枝枝和傅函走出裡屋時,馬菊琴就進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晚了,家裡人也沒有人做飯招待傅函。
秦枝枝就坐在大門口的門檻上。
傅函也不嫌棄門檻髒,就跟秦枝枝坐在一起。
兩人像極了鎮宅門神,一左一右。
秦枝枝沒有說話,傅函也就沒有打擾秦枝枝。
因為傅函知道難過的人是不想說話的,任何安慰的話都不管用。
難過的人需要靜靜地一個人待著。
漸漸地上空有了星星,也有了月牙似的月亮。
秦枝枝看向傅函:「你知道嗎?」
「我奶奶一直想要個金戒指。」
「她這輩子都沒有戴過金戒指。」
「她無名指上的那隻銀戒指是爺爺送她的,她一直戴到現在,沒怎麼取下過。」
「戒指鬆了就纏紅線,纏多了就不會松。」
「我爸沒給我媽媽買過任何首飾,也沒給我奶奶買過。」
「今天你給她買了金吊墜,她是真的開心。」
「她一直想要,一直沒捨得買。」
「傅函,謝謝你。幫我奶奶實現了。」
「她很開心,我能感受到。」
傅函:「嗯,我也覺得你奶奶是高興的。」
「枝枝啊,老人家到了歲數總有一天會走的。」
「你別一直傷懷。」
秦枝枝勉強扯出一抹笑,比哭還難看。
她低下頭,低低道:「怎麼會不難過呢。」
「我是奶奶一手帶大的。」
「我出生的時候家裡不富裕了,積蓄用在了救治爺爺,最後人才兩口。」
「不上班的媽媽不得已上班,工作散漫的爸爸也不得不認真上班,不敢動不動就辭職了。」
「我就丟給了我奶奶,我奶奶也不富裕,但總是緊著我。把好吃的給我,給我買好看的衣服。」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給我買了一雙正版的運動鞋,款式很老舊,是過時了的。但那雙運動鞋是我收到最貴的禮物。」
「我奶奶說別人有的我也得有。」
「我總覺得父母對我不好,有時候很嫉妒我哥。憑什麼父母把最好的都給我哥哥,而我什麼都沒得到。」
「既然那麼喜歡哥哥,為什麼還要生一個。」
「我一直耿耿於懷,沒法釋懷。」
「可奶奶跟我說,我爸媽第一次當父母,把所有愛給了第一個孩子。如果我是爸媽第一個孩子,所有愛也會給我。我只是沒有碰上好時候,我來到這個家,家裡走了下坡,父母要為明天能不能吃上飯而奔波。」
「要想活下去,每天要面對就是錢。父母在為生計發愁,會為雞毛蒜皮的事爭吵,哪有功夫來關注我。只會覺得多張嘴,多個人吃飯,生活更艱難。」
「他們在外奔波,沒有時間來愛我,時間一久,時間一長,就對我非常陌生。 而哥哥是他們付出過的,是相愛的時候,生活最好的時候降臨的,他們一起帶過這個孩子,討論過教育,一起參加過他的親子活動。」
「人嘛,會對付出多的那個一個勁的付出,這是人性。因為付出的越多,就會計較得失,就想著有回報。」
「我覺得我奶奶說的對。 我雖然沒有得到父母的很多很多的愛,但我得到了我奶奶的全部愛。」
「你知道嗎?我奶奶偷偷給我存了五萬塊積蓄呢。」
「她拿的是低保,一個月就一千多塊養老金。」
「除了日常開銷,被我爸啃老,她居然存下五萬塊錢。」
「她說都留給我,我都驚呆了。」
「那一刻我想到我奶奶駝著背,步伐蹣跚,一腳一印在酷暑下在一個個垃圾桶里翻找紙板箱,塑料瓶的樣子。」
「那得撿多少紙板,多少塑料瓶,泡沫箱子。」
「我一想到這都是她攢了一輩子給我攢的家底,我就覺得我真幸福啊。」
「原來有人那麼愛我呢。」
「突然我就釋懷了。父母的愛算什麼,秦駭是得到了,那又怎麼樣呢?」
「秦駭得不到我奶奶的五萬塊,也得不到我奶奶的偏愛。」
「這份偏愛只有我秦枝枝有。」
傅函靜靜地聆聽著,沒有出聲打斷。
他覺得此時做個聆聽者比任何安慰的話都管用。
「可偏愛我的人不會一直一直陪著我。」
「我感到難過。」
傅函聽了後拍了拍自己的肩道:「秦枝枝,肩膀借你。」
「要是很難過的話,哭一哭就好了。」
「哭過之後,眼淚一擦,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溫柔善良,陽光正直的秦枝枝。」
秦枝枝撇了下嘴:「哭不出來。」
傅函覺得秦枝枝在故作矯情,伸手攬住她的肩,很強勢的將她攬到肩上。
「我不會笑你的。」
「枝枝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讓我代替你奶奶延續這份偏愛吧!」
「我有很多愛給你的。」
傅函很認真的說。
他很會愛人的。
只是一直沒有用武之地。
他長在父母恩愛的環境下,雖然父母是家世相當,經人介紹的。
但在他的印象里,爸媽很相愛。
直到現在,他都能撞見蘇女士和傅先生手拉手去散步。
很大年紀了還這麼親密,真不怕人笑話。
而且父母一直強調要找個喜歡的,她也喜歡你的。
「你總是說好聽的話哄騙我。」
傅函:「我不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