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了九月二十六這個日子,婚禮籌備便真正進入倒計時。
顧衍之立刻著手安排婚紗事宜,他還有點憂心。
「現在有點晚了,頂級高定至少要提前一年預約,有些品牌排期都到明年春天了。」
祝余倒是不急,要不是怕旁人覺得奇怪,她都想自己動手設計、縫製。
上輩子她做了一輩子衣服,余織旗下不僅有成衣線,也有專門的高定系列。
一件婚紗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這不行,以她現在的身份,若真自己做主婚紗,難免惹來別人的好奇和議論。
「其實國內幾個口碑不錯的婚紗品牌也完全夠用。再說了……」她臭美的對著顧衍之挑眉,「關鍵不還是看臉嗎?我穿啥都好看。」
顧衍之聽了,寵溺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搖什麼頭呀,顧老師?」祝余立刻虎起臉,坐直身子,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怎麼,我說得不對?」
顧衍之捉住她的手,輕輕握住親了親:「你穿麻袋都好看,但這是我們的婚禮。」
「咱們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當然要盡善盡美啦。」
祝余望著他,說不出反駁的話,他明白他的心意。
剛好,顧衍之去年成為Dior亞洲區的代言人,與品牌關係熟稔。
他撥通了陳哥的電話:「陳哥,有個事要麻煩你,幫我聯繫迪奧那邊,就說我要為小余定製主婚紗,時間有點緊,但預算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陳哥心裡默默腹誹,自己堂堂一線明星經紀人,怎麼越來越像個全能大管家?
可嘴上還是應得利索:「行,我馬上聯繫巴黎那邊。」
然後陳哥帶回好消息,Dior可以接單。
因顧衍之的代言人特殊身份,品牌願意緊急協調檔期。
不過,設計師那邊提了個條件:「要請新娘親自來巴黎一趟,需要當面溝通設計理念,並為她量體、試白坯。」
這些頂級設計師的性子都是如此,一向「高傲」,不親眼見人,不動一針一線。
沒辦法,祝余只得在緊張的檔期里硬擠出三天,和顧衍之飛了一趟巴黎。
設計師Marie親自迎他們進了一間鋪著橡木地板的私密工坊。
牆上掛著幾幅手繪草圖,是根據顧衍之提供的祝余照片和氣質描述,初步構思的三款廓形。
「祝女士,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兩人完全沒有語言障礙,可以用法語溝通。
對於這一點,Marie很驚喜,她遞給祝餘一杯溫熱的洋甘菊茶,目光溫和,「你希望穿上它時,是什麼感覺?」
祝余沒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她的草圖前,指尖輕輕點了點第二稿的肩線。
「這裡我覺得可以再削薄一點,用雙層真絲綃替代硬襯,讓肩部有『懸浮感』……」
「如果要用刺繡,建議只集中在後背脊線,從頸後延伸到腰窩,其餘地方留白。」
Marie眼中驟然一亮,因為祝余給的這不只是審美偏好,而是對結構、面料、人體工學都有深刻理解的專業級建議。更難得的是,她說的每個細節都「可實現」,不是天馬行空的幻想,這是真正懂服裝的人才會提出的方案。
「祝小姐,你……是做服裝的?」Marie忍不住問道。
她只知道顧衍之是Dior亞洲代言人,但對他的未婚妻幾乎毫無了解,只當是位氣質出眾的名媛。
祝余笑了笑,「算是吧,我對剪裁、面料一直很感興趣……不過是做護膚品的,或許你聽說過ZL,那是我的品牌。」
Marie猛地睜大眼,隨即驚喜地拍了下手:「ZL?上帝啊,我當然知道!我梳妝檯上就放著你們那套『夜露』精華和屏障修護霜,上個月飛東京時裝周,全靠它救回我的干敏肌!」她的眼神從專業評估變成了由衷欣賞。
她轉身快步走回畫板前,一邊抓起鉛筆重勾肩線,一邊笑著搖頭:「親愛的,你剛才那幾句建議簡直給了我太多靈感!我現在要重畫草圖,把這裡做得更流動些!」
她忽然回頭,半認真半調侃地說:「說真的,你當初為什麼去做護膚品?以你對服裝的理解,來干我們這行,絕對會是下一個傳奇!你是個天才,親愛的!」
祝余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笑了笑。上輩子已經做了一輩子衣服了,她不想再重來一次,這輩子就換個賽道試一試吧,總是重複有什麼意思呢!
顧衍之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其實他聽不太懂她們的那些對話,但他從兩人越來越快的語速、Marie眼中閃爍的興奮,以及祝余放鬆又投入的神情中,看得出她們聊得極好。
接下來的時間,他便安心陪著祝余看其他禮服。
主婚紗之外,婚禮當天還需準備至少三套,晨袍、敬酒服、晚宴禮服等等。
Marie比剛才熱情多了,她不僅親自翻出幾本尚未對外發布的秋冬高定Lookbook,還讓助理端來各種小點。
她指著其中一件香檳金斜裁長裙,眼中閃著光:「我覺得你會喜歡這件……側開衩剛好露出你腳踝最細處,走動時有流動感。面料是特製的雙縐真絲,帶一點微珠光,燈光下像融化的月光。」
祝余點頭,指尖輕輕划過頁面,一頁一頁細看,偶爾低聲點評一句。
「這件腰線或許可以再提兩厘米……」
「那件領口若改成不對稱,可能會更契合我的肩頸比例。」
Marie聽得連連點頭,甚至拿出小本子記下,仿佛不是在服務客戶,而是在與同行切磋。
她對待祝余的態度,顯然與對顧衍之截然不同。
面對顧衍之,她是專業、禮貌、高效,可面對祝余,她眼裡有欣賞、有共鳴,甚至隱隱覺得,這位美麗的東方新娘,是她的繆斯。
要不是知道祝余已有自己的事業版圖,她幾乎想當場邀請她成為自己的的模特,甚至考慮合作。
至於顧衍之的禮服?當然也在這裡定製。
但是Marie對待他顯然沒有那麼熱情!顧衍之也不在意,反而笑著對祝余說:「反正我只是個陪襯,只要婚禮那天,我的新娘穿的漂亮就好啦!」
祝余睨他一眼,卻還是轉頭對Marie認真道:「他的肩線偏寬,但骨架直,禮服後擺可以收得更利落些,另外……」
Marie一愣,隨即驚喜地點頭:「親愛的,你連男裝也擅長嗎?」
「不擅長……但他是我未婚夫,我了解的比較多而已」,祝余淡淡一笑。
Marie一時語塞,她不知道這位祝小姐為什麼會有設計師般的精準眼光,但她今天真的很高興認識這位來自東方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