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果然四點不到就到家了。
連續多日的路演、採訪、發布會連軸轉,每天重複著大同小異的「車軲轆話」,早已讓他身心俱疲。
比起應付這些場面,他寧願待在片場拍戲,至少演戲是他喜歡的,而宣傳卻像在不斷推銷自己。
可作為主演,這是他無法推脫的責任,再累也得上。
肉眼可見的,他瘦了一點,可見這段時間消耗很大。
而祝余呢?她在家,可算把前段日子消耗的精氣神給「補」回來了。
顧衍之回來時,祝余正蜷在沙發里看書,暖黃的陽光從落地窗穿過,灑下柔和的光暈,映得她側臉安靜又溫柔。
門口細微的聲響剛起,祝余微微揚了揚唇角,不用看,她也知道是顧衍之回來了。
顧衍之推門而入,一眼就望見她的身影,在外奔波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就消失了。
他放下包,走到祝余身後,從背後輕輕環住她,手臂收緊,將下巴輕輕擱在祝余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熟悉又安心的味道,仿佛能驅散所有疲憊,他忍不住又蹭了蹭,像只終于歸巢的倦鳥。
「回來了……今天怎麼樣?」祝余沒回頭,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笑意。
顧衍之閉著眼,嗓音微啞:「差不多。今天去學校宣傳,學生們挺熱情,反響還不錯。」
「那現在餓不餓?阿姨飯菜已經做好了,我還燉了山藥排骨湯,要不要吃飯?」
顧衍之知道祝余是為了他才燉湯的,嘴角終於揚起弧度:「小余,有你真好。」
「那走吧。」祝余從沙發上起來,牽起他的手,兩人並肩走向餐廳。
顧衍之望著祝余的側臉,心頭忽然湧上一種踏實又滾燙的滿足。
他覺得,自己正過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每天和心愛的人同吃同住,醒來第一眼是她,睡前最後一眼也是她。即使是忙碌的日子裡,只要想到回家能看見她,心裡也是安穩又踏實的。
如果餘生都是這樣的日子……為什麼他不能早點求婚呢?
雖然兩人真正確定關係才不久,顧衍之心裡清楚,從見到祝余的第一眼起,他就沒想過要放她走。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
當晚他就考慮著要去哪個品牌定鑽戒?是選國外的還是國內的?
顧衍之工作室。
陳哥聽到他認真說「我想求婚,你幫我聯繫品牌,我要……」時,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你認真的?才談幾個月呀?」他扶著額頭,一臉崩潰。
「我以為我早習慣了你各種突發奇想,結果你還能給我整這齣?」
「咋地,是怕女朋友被人搶了?還是你就是這麼恨娶?」
一連幾個問題,可見陳哥的崩潰……
家人們誰懂啊!老闆一個戀愛腦,為了愛情事業腦都淡了不說,現在直接要結婚?
得虧顧衍之是老闆,不然要是一般經紀公司,遇到這種藝人,經紀人得罵死人,能封殺了他。
可他抬頭一看,看到顧衍之眼裡的執著,他想勸說的話沒說出去,想來他勸了也是白勸。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摸出本記滿便利貼的黑色行程本,翻開新的一頁:「行吧行吧……我這就聯繫幾家靠譜的珠寶定製,再給你挑個有格調、私密的求婚場地。」他一邊寫一邊嘀咕。
寫完抬頭,看見顧衍之嘴角微微揚起,完全對他放心的樣子。
陳哥頓時覺得自己就是個操碎心的老媽子,不,比老媽子還操心。
自己簡直跟古裝劇里伺候昏君的大太監一樣,主子一拍腦袋要幹啥,他就得連夜跑斷腿去安排,還得保證不能出半點岔子。
但沒辦法啊,顧衍之給的實在太多了,不光是工資,提成,每年都有分紅。
陳哥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大經紀人的,剛帶顧衍之的時候,他還是業內沒名沒姓的小經紀人呢。
經濟上也很窮,連他母親做心臟手術都沒錢,還是顧衍之借他的。
顧衍之從上家公司走,將他也帶出來了,後來成立了工作室,也是非常信任他,都放權給他。
只要陳哥點頭,工作室大部分事情顧衍之從不過問。
今天顧衍之來公司,陳哥本以為他只是為了求婚的事。
結果聊完私事,他忽然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地說:「陳哥,咱工作室多簽點新人吧。」
陳哥又差點嗆住,猛地抬頭:「咋?你不僅要求婚,難道還要退圈?」
這回他真的不淡定了,騰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老闆,你今年才三十不到呀!前途一片璀璨!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他急得在辦公室來回踱步,氣得臉紅脖子粗。
顧衍之卻笑了,趕緊擺手:「不是,哪兒的話呀!哪能退圈?我是想著,我以後可能慢慢往幕後轉,但是咱們手上這些資源不能浪費,不如讓你趁早帶幾個靠譜的新人出來,也給工作室鋪條長路。」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退圈回家當總裁呢?」
「這麼多年,我也拍了不少戲了。要是結婚了,以後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到處跑了。太忙了,顧不上家……我不想讓小餘一個人照顧家庭。」
陳哥一聽這話,又忍不住想翻白眼。你一年才接一兩部戲,哪兒忙了?
圈裡多少人恨不得一年軋五部戲、跑十個代言,累到住院都不敢停,你這叫「忙」?
要不是自己老闆,陳哥真想把行程表甩他臉上,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吧行吧,我知道。多帶點新人也不錯,咱們也算開拓一下新項目吧,而且咱們工作室口碑好,肯定會有不少踏實的孩子想來的。」
他頓了頓,抬頭瞥了顧衍之一眼,嘴角微揚,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不過你肯定還是咱們工作室的定海神針,業務還是不能停哈。」
「你說你要真一頭扎進幕後,老闆,你這張臉,這身演技,簡直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