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不辛苦?訓練強度、高壓考核……
但是葉清和沒有向祝余多說什麼!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再苦也得咬牙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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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打算讓祝余知道這些,他不希望她為他擔心。
在他心裡,祝余就該是那個坐在畫架前開開心心地畫畫、被一家人千嬌百寵的姑娘!
可祝余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猜到!
但是他不說,祝余也就不多問了!
兩人從身邊的瑣事,談到朋友,談到學業,聊了一整晚,從飯桌到客廳,話題從天上到地下。
葉清和向來話少,可在祝余面前,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住她每一句話。
像最默契的捧哏,所以讓祝餘一整晚滔滔不絕。
直到夜深了,祝余才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聲音帶上了倦意!
「哥哥,那幅畫……我明天再改改,總覺得還能更好。」
葉清和卻輕輕搖頭:「不用改了,已經很好了。」
他說得很篤定,畫中那個穿軍裝的自己,眼神堅定,神情沉靜,余余畫出了最好的自己。
他心頭微熱,原來在她眼裡,他是這樣的。
「真的不用?」祝余歪頭看他。
「真的,你把我畫得太好了……我都沒想到。」
祝余笑出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那好吧!那你拿回房間,明天找個畫框裝起來吧。」
「嗯嗯!」他小心地捲起畫筒,指尖摩挲著紙邊,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是放在房間哪面牆上,這幅畫,他一定會好好保存。
這是余余用心,一筆一划為他畫的,是他最珍貴的禮物。
第二天清晨,天剛微亮,葉清和便已起身。
他輕手輕腳地換上運動服,出門跑步、拉伸、做核心訓練,這是多年的習慣,雷打不動。
等他一身微汗回來,看了眼時間,估摸著祝余也該醒了,便走到她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余余,起床啦!今天不是說好要去城外山上採風嗎?」
屋裡靜了幾秒,傳來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嘟囔:「不去了……我不去了,我要睡覺。」
葉清和站在門外,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但他太了解祝余了,從小到大,她就有股近乎執拗的「計劃強迫症」。
雖然她很懶散,但只要一早定下的事,哪怕只是隨口一提,若沒完成,她事後一定會懊惱。
剛才那句「不去了」,不過是晨起迷糊時的懶話。
真要由著她睡到日上三竿,等她清醒過來,第一句準是「你怎麼不叫我?我今天明明說好要去畫畫的!」
所以他沒走,而是繼續不緊不慢地敲門,節奏溫和卻堅定,「咚、咚、咚」,像小時候叫她上學那樣。
「再不起,太陽曬屁股了。」
「畫具我都幫你收拾好了。」
房間裡的祝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可那聲音仿佛能穿透棉絮,直抵耳膜。
最後,她終於放棄抵抗,咕噥一句「煩死了」,掀開被子坐起來。
好在她沒有起床氣,只是睡眼惺忪,頭髮亂得像只炸毛小貓。
穿上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門邊,「唰」地拉開一條縫,眯著眼瞪他:「……再等我十分鐘,馬上就出來!」
「好,我在樓下等你。」
「多穿點衣服,山上的氣溫肯定要比山下冷!」
「知道啦!知道啦!」
祝余不耐煩地揮揮手,卻還是轉身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厚外套穿起來。
顯然他的話她聽進去了,雖然嘴上不肯認。
祝其昌和余雲芝早已出門上班。
自從葉清和回來,兩人便默契地當起了「甩手掌柜」,對葉清和很放心。
十分鐘後,祝余終於收拾妥當下樓。
兩人在簡單吃了早餐,就準備出門了!
葉清和背著畫板,手裡提著裝滿畫具的帆布包。
另一隻手還拿著摺疊椅和祝余用的水壺,他永遠準備周全。
出門時,葉清和看了眼祝余腳上的小皮鞋問:「穿這雙行嗎?山路有點滑。」
「換雙靴子吧!」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鬼!」
兩人打車來到山底,祝余準備幫葉清和分擔下他手裡拿的東西,畢竟他身上、手上全是東西,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我來拿拿畫具吧!」
「不用,這點東西才多少呀,哪要你來拿。」說什麼都不肯讓祝余分擔。
最後祝余趁葉清和不注意,飛快地從他手腕上把水壺的帶子扯了下來,又從腋下把那把最輕的摺疊椅抽走了抱在懷裡。
葉清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麼,只能隨祝余去了!
「行吧,那你拿好了,跟緊我。」
「知道啦!」
兩人開始沿著山路往上走。
這條路不算陡,是那種被踩得很結實的土路,兩邊是低矮的灌木和枯黃的野草。
冬天的山上確實沒什麼人,這個季節,遊客不會來,整條山路上就他們兩個。
腳步聲偶爾驚起路邊草叢裡的一隻鳥,撲稜稜地飛遠了。
空氣好得出奇,帶著植物的清苦味和泥土的濕潤氣息。
祝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呼出的白氣在面前散開,像一朵小小的雲。
顯然她是很喜歡山上的,作為一棵靈植,天生親近自然。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祝餘額頭上冒了一層薄汗,這具身體的體力確實不太好。
葉清和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慢下來:「累了就歇會兒。」
「不累,快走吧!」祝余催促道。
冬天山上的色彩和別的季節不一樣,沒有春天的嫩綠,沒有夏天的濃翠,也沒有秋天……
冬天的山是一種很克制的顏色,松樹的深綠、枯草的褐黃、石頭的灰白,還有遠處天際線上一抹淡淡的青灰。
這些顏色疊在一起,反而有了一種別的季節沒有的安靜和乾淨。
祝余看著看著,手就開始癢了,等一到山頂,她就開始支起畫架開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