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師,吃魚。」余雲芝給她夾了一塊魚腹肉,「別光顧著看,多吃點。」
謝謝祝太太。」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了別叫祝太太,」余雲之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叫雲芝姐。」
「……雲之姐!」
「對了,孫老師,我們科里同事給我帶了一套國外的化妝品,我太忙了,沒時間用,放著也是放著。你年輕,皮膚底子好,用這些東西正合適,回頭拿回去試試。」
「這怎麼好意思——」孫老師連忙擺手。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余雲芝語氣隨意「我又不用,你拿著用,才不算浪費了。」
孫老師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推辭。
余雲芝是刻意的。
女兒那麼喜歡畫畫,孫老師也是難得的好老師。
專業能力強,脾氣又好,對學生有耐心。
更重要的是,祝余挺喜歡這位老師的。
這樣的老師,當然要好好留住,余雲芝心裡清楚得很。
孫老師自然知道投桃報李。
「雲芝姐,小余進步特別大。她現在對色彩的感覺越來越好,以後考美術學院走藝術這條路完全有希望!」
「那以後就麻煩孫老師多費心了。」
「應該的!」孫老師答得乾脆。
祝余在旁邊老實吃飯,小口小口地喝著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低頭扒飯,包括余雲芝同志對孫老師的賄賂。
吃完飯,余雲芝送孫老師到門口。
「孫老師,下周二照常來?」
「照常來。」孫老師點頭。
「好。路上慢點。」
孫老師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的石榴樹紅了滿枝,風一吹,有幾片花朵飄飄悠悠地落下來。
孫老師騎上車,心想祝余這孩子,除了身體不太好,但是其他方面真的贏在起跑線上。
長得好看、畫畫有天賦,還有對好父母,把女兒身邊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包括她這個老師。
送走了孫老師,余雲之關上門,轉身就往廚房走。
「劉嬸,麵粉還有嗎?」
「有,剛買的。」劉阿姨從廚房探出頭,「雲芝你要做什麼?」
「給余余做點蛋黃酥。她上次說想吃的,一直沒給她做。」
「少吃點沒事,又不是天天吃。」余雲之已經繫上了圍裙。
祝余從沙發上溜下來,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進廚房。
余雲之回頭看她一眼:「余余,你進來幹什麼?」
「我看看怎麼做。」
「看了你也幫不上忙,出去等著。」
「我不搗亂,我就看看。」
余雲之沒再趕她。
余雲之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是一雙適合做手術的手。
但此刻這雙手正在揉麵團,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熟練的從容。
麵團醒好了,余雲之把它分成小劑子,一個一個地擀開,捲起來,再擀開,再捲起來。
動作重複了一遍又一遍,耐心得像在做一件精密的手術。
祝余看著余雲芝後腦勺上那幾根不太服帖的碎發,忽然說:「媽媽!」
「嗯?」
「等我以後長大了,我也給你做好吃的……」
余雲之的手頓了一下,但她沒回頭。
但祝余看見她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行,」她說,「媽媽可等著你的廚藝呢!」
「小嘴抹了蜜了?」余雲之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只要女兒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長大,就算她不孝順不聽話不懂事,她大概也是願意的。
……
晚上,祝其昌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在門口換了鞋,軍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客廳里亮著燈,電視機開著,余雲之坐在沙發上,聽見門響就站起來迎他,臉上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表情。
「回來了?吃飯了嗎?」
「跟其他人在食堂吃過了。」
祝其昌把外套掛好,走進來,「余余睡了?」
「剛睡下。今天畫了一天畫,累了。」
余雲之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語氣裡帶著興奮,「我跟說個事兒。」
祝其昌看著她,挑了挑眉,疑惑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今天孫老師來了,你猜她說什麼?」
「說什麼?」
「她說我們余余在畫畫上有天賦!」
余雲之的眼睛發亮,跟平時那個沉穩冷靜的女醫生判若兩人。
「還說我們余余以後可以走藝術這條路呢!」
祝其昌愣了一下。
他這個人,當兵當了大半輩子,自認是個軍人大老粗。
帶兵打仗他在行,可什麼藝術美術他是一竅不通。
余雲之也是,學醫出身,也沒啥藝術細胞。
他們倆一直覺得,女兒喜歡畫畫,不過是身體不好、出不了門,找個事情打發時間罷了。
從來沒想過,還能真有「天賦」。
「是嗎?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余余是天才……支持她以後學畫畫?」祝其昌斟酌著措辭。
「孫老師說的還能有假?人家是專業出身,見過世面的。」
余雲之白了他一眼,「我就說咱們余余聰明,學什麼都快,畫畫也比別人畫得好——」
祝其昌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他媳婦平時在醫院裡沉穩幹練,難得有這樣喜形於色的時候。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女兒被誇了,比她自己在工作上得了什麼榮譽都高興。
「那當然得支持。余余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咱們供得起。」
「行,」祝其昌搓了搓手,「那就好好培養。孫老師的課時費,再加點?」
「不用加,人家不是那種人。」余雲之拉著他,「你急什麼,我是跟你說這個事,不是讓你現在就掏錢。咱們先聽聽孫老師的規劃,以後考學的事,一樣一樣來。」
「行,家裡的事情聽你的!」
「哎呦,還有我跟說,今天余余說以後要給我做好吃的呢!」
祝其昌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那是哄你呢。」
「哄我也高興。」余雲之理直氣壯,「我閨女願意哄我,說明她心裡有我。」
祝其昌沒接話,但嘴角翹著,眼裡都是笑。
他站起來:「我去看一眼余余。」
「我也去!」余雲之立刻跟著站起來,把電視關了。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到祝余房間門口。
門沒反鎖,床頭的小燈開著,暖黃色的光。
祝余平躺著,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很好。
感覺有人在看她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沉了。
兩人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對視一眼,然後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一邊走一邊小聲聊道。
「明天我托人帶一套好點的顏料回來,孫老師說這個牌子更好,咱們余余得用最好的。」
「買。」祝其昌說,「要最好的。」
余雲之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呀,就慣著她吧。」
「你不慣?」
余雲之沒說話,但她嘴角翹著,那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慣就慣吧,就這麼一個女兒,如珠似寶,不慣她慣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