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終於從興奮喜悅中回過神了。
他走過來，眼睛亮得驚人：「小余，我們有孩子了？」
祝余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嗯，有了。」
周明遠伸手，輕輕覆上她的肚子，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
「我要當爸爸了。」
他喃喃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這人平時穩重得很，難得露出這麼孩子氣的一面。
祝余看著他，忽然覺得有個人類小孩子也不錯。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
周明遠抬起頭，嘴角翹起來，怎麼也拉不下來。
祝奶奶坐在一旁，笑著搖搖頭，起身進了裡屋，把空間留給他們。
……
當天晚上，周明遠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側過身，看著身邊睡著的祝余，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心裡湧上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驚喜、激動、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
他有孩子了，他和祝余的孩子。
那個讓他不安了好久的念頭，在這一刻忽然淡了很多。
她有了他的孩子，就不會離開他了吧？
想到這裡，他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周明遠起來做早飯。
祝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剛出房門就被祝奶奶按在椅子上：「坐著，別亂動。」
「奶奶，我就是去洗漱……」
「讓明遠給你打水。」
周明遠已經端著洗臉水過來了，放好之後又去盛粥。
祝余坐在桌前，看著一老一小忙前忙後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她只是懷孕，又不是殘廢了。
但這話她沒敢說。
吃完早飯，祝余試探性地提起昨天的話題：「那個……讀書的事……」
「不讀了。」周明遠乾脆利落地說。
祝餘一愣，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
「有了身孕就先別費那個腦子了，好好養胎要緊。」
周明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從來沒提過讓她讀書這回事。
祝奶奶也在一旁點頭：「對對對，讀書的事不著急，等孩子生下來再說。現在你就好好養著，想吃什麼跟奶奶說。」
祝余：「……」
她發現，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之後，她在周明遠和奶奶眼裡，就成了「需要照顧的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
以前怎麼沒發現懷孕還有這好處呢？
主要是修仙界裡，大家懷孕沒有這麼被照顧的！
不過這感覺……還挺不錯的。
她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這孩子來得還真是時候。
哈哈哈哈哈哈！她一點也不想讀書。
至於讀書？她低頭看了看肚子，嘴角翹起來。
等以後孩子生下來，讓崽崽好好讀書就行了。
反正她這輩子、下輩子，都是跟讀書無緣了。
周明遠在灶台前洗碗，餘光瞥見祝余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心裡又好笑又無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祝余就是不想讀書。
但他也不忍心逼她。
算了，她想怎樣就怎樣吧。
祝余懷孕的事，周父周母也知道了，於是又是一輪禮物和問候送了過來。
甚至想接祝余回首都，但是最後還是被勸下來了。
祝余被這一連串的熱情砸得有點招架不住。
養胎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安穩地過著。
周明遠每天早上起來做飯，把家裡收拾得妥妥帖帖，然後去地里幹活或者留在家裡學習。
祝余被奶奶和周明遠聯手「禁足」，什麼家務活都不讓干。
她樂得清閒，每天吃吃喝喝，開開心心的。
唯一讓她有點鬱悶的是，周明遠不知從哪裡翻出來幾本孕期胎教的書。
每天睡前都要給她念上一段，祝余聽著聽著就開始打瞌睡。
對於周明遠來說，這年秋天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走。
高考恢復了！祝余懷孕了！
恢復高考後的首次考試定在冬天。
十二月的北方，寒風刺骨，滴水成冰。
考場設在縣城的學校里，條件簡陋得很，教室里沒有暖氣，窗戶上糊的報紙被風吹得嘩嘩響。
考生們坐在長條凳上，手凍得發紅，哈一口氣搓一搓，又繼續埋頭答卷。
天寒地凍，但無數考生的心是火熱的。
他們很多都是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也有很多是因為高考停考後沒有放棄夢想的大齡學生。
他們帶著十年積攢的渴望和夢想……這是改變無數人命運的一天。
周明遠也在考場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速度不急不緩，每一筆都沉著自信。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停止過學習。
現在，機會來了。
交卷的時候，他比別人都從容。
旁邊的考生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卷子，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工整，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考得怎麼樣？」她明知故問。
周明遠在她身邊坐下，把手搓熱後，摸了摸她的肚子。
「還行。」他說，語氣淡淡的，但眼裡的自信藏不住。
祝余白了他一眼：「少來，你那表情哪是『還行』？」
過了一段時間，他去縣城對答案，填報志願的時候，他幾乎沒有猶豫。
「首都大學。」那是全國最高的學府，他有這個底氣。
「你就這麼自信能考上？」回來後知道他報考的學校祝余故意逗他。
周明遠想了想，認真地說：「八九不離十。」
祝余被他這副表面沉穩又暗戳戳得意的樣子逗笑了，摸了摸他的頭髮!
周明遠任她動作，沒有閃躲！
「那我們家要出個大學生嘍，奶奶可要高興壞了！」
「你這麼聰明還會讀書，以後我們的孩子估計也很會讀書吧！」
「不知道，就算不會讀書也沒關係，有我在，她一輩子都不需要為這些事情操心！」
周明遠看著祝余，嘴角翹著，眼裡都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