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雖也寒冷,但是照比東北還是要溫暖很多的。
周明遠和祝余在家裡住了大半個月,日子過得很輕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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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變著花樣做飯,紅燒肉、炸醬麵、韭菜盒子……
生怕祝余這個兒媳婦吃不慣。
祝余雖然懶散,但長得好,嘴巴也甜,一張嘴把周母哄得越發喜歡她了。
只說當年怎麼沒生個小棉襖,還是女兒貼心。
首都的日子很好,周父周母都是好相處的人,這裡也有很多東北沒有的新鮮東西,好吃的好玩的不少。
可祝余心裡始終懸著一根線,奶奶還在東北呢。
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留她一個人在家時間長了祝余不放心。
她既然答應過原主會照顧好奶奶,讓老太太「安享晚年」,自然不會食言。
如今她在京城裡享福,老太太卻孤零零在村里。
要是老太太有個閃失,那她就對不起原主了,違背了承諾,會道心有損的。
所以祝余就跟周明遠說想回東北了。
對此周明遠早就猜到了,於是這天晚飯後,他就開口跟父母說:「爸,媽,我和祝余打算後天回鄉下了。」
話音落下,屋裡靜了一瞬。
周母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眼圈立馬紅了。
她想說:「別回去了,就留在家裡吧。」
東北那麼冷,哪有首都待著舒服呀?
兒子好不容易回來,兒媳婦又這麼乖巧懂事,一家人剛團圓……
可話到嘴邊,周父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轉頭對周明遠說:「回去好,畢竟家裡有老人,而且你當初選擇下鄉就該有始有終。」
周母聽了,眼淚一下湧出來,趕緊背過身去擦。
祝余趕忙安慰道:「媽,您別難過。等夏天暖和了,你們也去東北住一陣子……」
「好!好!好!」
可兒行千里母擔憂,這話一點不假。
周父周母嘴上應著,轉身卻把家裡能收拾的都翻了出來。
包括新織的毛衣毛褲、閹好的鹹肉、麥乳精……
祝余和周明遠來時輕車簡從,走時卻是大包小包,連手都騰不出來。
要不是周父托老戰友買到了兩張臥鋪票,又借了周小叔的車,把行李運到火車站,
祝余和周明遠真不知該怎麼扛著這一堆「心意」上車。
等回到東北,是李衛東借了驢車來車站接的兩人。
「謝了,衛東!」周明遠趕緊迎上去。
「要不是你,我們這麼多東西真不好搞回去!」
李衛東擺擺手,一邊麻利地往車上搬行李,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這有啥?我也是閒著,跑一趟不費事。」
又咧嘴一笑:「再說了,你們從首都帶回來的『好東西』,不得讓我也沾沾光?」
祝余聽了,都忍不住笑出聲。
「沒問題,今天來家裡吃飯!」
「好嘞,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到家時,天剛擦黑,院門口卻早已站著一個人影。
是祝奶奶,眼巴巴地朝村口張望。
其實兩人剛走那幾天,老太太還念叨:「可算清淨了,耳朵根子都輕快!」
可沒過幾日,就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盼著兩人回來。
「奶奶!我回來了!我好想你呀!」
祝餘一見人,幾步跑上前,一把抱住老太太。
「哎呀!我小余回來啦!」
祝奶奶聲音都顫了,枯瘦的手緊緊攥著孫女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瘦了!累不累?」
「不累的奶奶!是臥鋪,我一直在躺著!」
祝余被奶奶說的都不好意思,哪瘦了,明明長肉了~
「奶奶,在家還好嗎?」
周明遠緊跟著進門,手上還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好好好!明遠呀,路上還順暢不?」
「順暢的,奶奶,一點沒耽擱。」
這時李衛東正把最後2隻箱子搬進屋,祝奶奶連忙拉住他。
「真是麻煩衛東了!這孩子,你們不在家,多虧他經常來看我,今天也別走,飯我都做好了,鍋里還有燉骨頭,就等你們呢!」
李衛東搓著手笑:「哎呀,奶奶太客氣了,那我今天可真是有口福嘍!」
「客氣啥呀,你這孩子,又沒啥好東西!」
飯桌就擺在堂屋炕沿邊,祝余幫忙把菜端上桌。
「快坐快坐!」祝奶奶一邊給李衛東盛湯,一邊念叨,「這骨頭燉了倆鐘頭,爛乎得很,多吃點。」
李衛東也不客氣,捧著粗瓷碗呼嚕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
「哎喲,香!奶奶吃了您做的飯,我十天半個月都不會饞了!」
「哈哈哈哈哈,好吃你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飯桌上,祝餘一邊吃著奶奶給夾的菜,一邊輕聲講起這一路的見聞。
包括周家父母如何留他們多住些日子,周母如何把嫁妝里的鐲子給了她……
祝奶奶聽著,也為孫女高興。
雖然周明遠總說「爸媽贊成這樁婚事」,可她心裡到底懸著一塊石頭。
城裡人,講究多,會不會嫌咱鄉下姑娘?
如今聽孫女說這些細碎的事情,她才真正鬆了口氣。
當初確實沒選錯人,小余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周明遠不光是獨生子、家境好,還有學問、長得英俊端正,更難得的是待小余真心實意,從沒擺過什麼「男子漢」的架子,家裡活能幹的他都包了。
一開始還有村里人背地裡嚼舌根!
「周明遠遲早回城就不要小余了」
「鄉下媳婦留不住城裡人」
後來都羨慕小余找了個疼老婆的男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