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行李第一件事,祝余就是要洗漱。
畢竟在車上待了這麼長時間,雖然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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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覺得自己都餿了,急需要洗漱。
周明遠知道祝余的習慣,所以趕忙給她打水。
等兩人洗漱好後,周母的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明遠,小余,快來吃飯!趁熱!」
「餓了吧,咱去吃飯吧。」
兩人趕忙從房間裡出來。
堂屋裡生了爐子,蜂窩煤燒得正旺,紅彤彤的火光從爐門的縫隙里漏出來,屋子暖洋洋的。
堂屋的方桌上菜一道接一道端上來,很快就擺滿了。
一碗紅燒肉,一條紅燒魚,還有燉白菜、酸菜粉條……最後端上一大碗熱騰騰的雞湯。
道道用心,看得出周父周母的鄭重態度。
周明遠看著這一桌子菜,他鼻子發酸。
「爸,媽,」他開口,「做這麼多菜乾什麼,吃不完……」
「怎麼會吃不完呢,家裡這麼多人!」周母打斷他,一邊解圍裙一邊笑。
「你們回來,我和你爸高興!大冬天的,多吃點暖和。」
她看了祝餘一眼,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
「小余第一次上門,我這個當婆婆的,還能虧待了兒媳婦?」
周父招呼著:「快坐,都坐下。小余來,你坐這兒。」
他指著周母旁邊的位置,「讓你媽挨著你,方便給你夾菜。」
祝余乖巧地坐下,周明遠挨著她坐下了,周父坐在對面。
「來,」周父拿起酒瓶,拔掉瓶塞,醇厚的酒香立刻飄了出來。
「明遠,陪爸喝一杯。這酒是我們走之前買的,一晃十多年了……」
周明遠連忙端起面前的空酒杯,看著父親給自己倒滿,又給自己倒上。
酒液流入杯中,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蕩漾。
上一次這樣坐在一起吃飯時,他還小,父親的頭髮還是黑的。
周母不停地給祝余夾菜,筷子就沒停過。
紅燒肉夾了一塊又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挑下來放到她碗裡……
「小余,你嘗嘗這個肉,軟爛得很,入口就化。」
「小余,吃魚,這魚是早上排隊買的,新鮮著呢。」
「小余,喝湯,多喝點,你看你瘦的,喝點湯暖暖身子……」
祝余碗裡堆得冒了尖,她有些不好意思:「媽,夠了,真的夠了,您也吃……」
「我吃著呢,你別管我。」周母笑呵呵的。
看著兒子和兒媳婦,她不吃飯,她都好高興。
周父喝了口酒,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起這些年的情況。
其實雖然這些年父母不在身邊,但是叔嬸真的很費心,所以過得真的很不錯。
挑揀了一些事情,說給兩人聽,比如在東北當知青的收穫……怎麼和祝余認識的,怎麼結的婚。
周母聽著,眼淚又下來了:「那些年……我們在西北,天天想你。雖然知道你叔小嬸會照顧好你,但是你從小沒離開過我和你爸身邊,我們就擔心你適應不了……」
周明遠鼻子一酸,盯著面前的酒杯,半天沒說話。
祝余輕輕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
周父也紅了眼眶,悶頭喝了口酒。
他拍了拍周母的手背:「行了,今天高興,不說這些了。」
「都過去了,咱們也回來了,明遠這小子都娶媳婦了,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強。」
「對,對,都過去了。」
周母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手往懷裡摸去。
那是一個紅布包,疊得方方正正,不知在懷裡揣了多久,還帶著體溫。
她遞給祝余,「小余,這是給你的。」
祝余愣住了,雙手下意識地接過來。
紅布包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裡。
「打開看看。」周母笑著說,格外慈祥。
祝余看了周明遠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一層層揭開紅布。
裡面是一對玉鐲,鐲子通體瑩潤,在昏黃的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看得出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被人精心保管著,鐲身上連一絲磕碰都沒有。
「這是我當年的嫁妝。」周母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回憶的溫柔。
「我嫁給你爸那會兒,明遠姥姥給的。這些年在西北不管多難,我都沒捨得動它,想著,總要留給兒媳婦的。」
她的目光從鐲子上移到祝余臉上。
「早就要給你了,明遠寫信說你們辦婚禮那會兒,我就想給你們寄去,又怕路上丟了或者磕碰了。後來想著,反正以後肯定會見面的,就等著親手交給你。」
「這一晃,就遲了小半年。」
祝余捧著那對鐲子,不知道怎麼辦,她眼神求助周明遠。
「謝謝媽,這太貴重了……而且這是您的嫁妝!」
周明遠在旁邊看著,示意祝余接過來。
他想起,這玉鐲小時候,母親偶爾會從柜子深處拿出來,戴一戴,擦一擦。
那時候他不懂就問「媽,這是什麼?」
母親笑著說「這是鐲子,以後給你媳婦的。」
他又問「媳婦是啥?」
母親就笑出聲來,用手指點點他的額頭「媳婦啊,就是你長大以後,娶回家,跟你過一輩子的人」。
後來他遇到了祝余就知道,這就是他想對她好的人,這就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快收下,」他沖祝余說。
「這鐲子媽藏了好多年了,早就說好了,只給兒媳婦。我認定的媳婦就你一個,你不收誰收?」
聽得這話,祝余才收了!
「媽,謝謝您。我會好好保管的。」
「哎,好孩子!這才對嘛!」見祝余收下了,周母滿意的笑了。
周父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來,都舉杯。為咱們一家人團聚,干一個。」
四個人舉起杯碰在一起。
吃著飯、喝著酒,周父周母也慢慢聊起這些年在西北的過往。
雖然農場的日子清苦,要下地幹活,住的環境也不好,但好在沒受什麼虐待。
「這一次回來,組織上肯定要重新啟用了。」周父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周母點點頭,輕聲接話:「你們倆呢?有什麼打算?要留首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