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從小就是天之驕子。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父母是革命戰友,解放前雙雙立過功,下放前都已經有很高的職位了。
所以他屬於家庭環境最好的那一小撮人。
加上他是獨子,父母對他難免嬌慣。
他在大院裡長大,長相出眾,腦子聰明,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即便後來父母出事被下放,他也從沒吃過真正的苦。
有叔叔嬸嬸照拂,生活幾乎沒變樣,他照樣讀書上學。
原本,他根本不用下鄉。
父母下放,但以往的老關係還在,更何況還有他叔叔在。一個大學推薦名額根本沒有問題,可他沒去上推薦大學。
畢竟他若頂著「推薦」的名頭上大學,日後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被人翻出來當把柄。
他要的是乾淨履歷,是將來回城時無人能指摘的「資歷」。
所以下鄉,是他自己選的路,從首都來到東北農村,順勢而為。
而且他總覺得,國家不會永遠這樣。
知青終會返城,這段「紮根基層」的經歷,恰恰是他未來仕途最紮實的履歷之一。
可此刻,站在祝余面前,他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心有成算的周明遠。
他只是個怕失去她的男人,連問一句「你答應他了嗎」,都得小心翼翼。
而祝余沒立刻回答。
忽然,她往前一步,這讓兩人之間瞬間近在咫尺,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明遠一怔,心跳驟然失序。
他能清晰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氣,不是雪花膏的甜膩。
也不是城市裡姑娘們愛擦的香脂,更不是洗衣粉或皂角的味道。
那是一種……草木初生的氣息,像雨後山林里破土的嫩芽,又像晨露沾濕的野薄荷,乾淨得近乎不真實。
這香氣讓他本能地想後退,不是排斥,而是怕自己失控。
可腳卻像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喉結微動,手心發燙。
再不拉開距離,他就要出醜了,他怕嚇到她。
可若拉開,又捨不得。
就在他掙扎的剎那,祝余仰起臉,眼尾微挑,聲音輕得像逗弄,又帶著一絲挑釁:「答應又怎麼樣?不答應又怎麼樣?我要怎麼樣關你什麼事呀?」
風似乎停了一瞬,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周明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別答應他……」他的聲音低得幾乎是從喉嚨里碾出來的,帶著沙啞。
祝余沒退,反而又逼近半寸,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頜。
她仰著臉,眼尾微揚,唇角勾起笑:「為什麼呢?祝國棟的家庭條件不錯,又有鐵飯碗,人長得也還行,最重要的是奶奶也滿意哎!」祝余沒說假話,祝奶奶對祝國棟是非常滿意的。
她說得輕巧,周明遠眸色卻一沉,他聽到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話。
他忽然抬手,輕輕扣住祝余的手腕,動作克制,力道卻不容掙脫,掌心滾燙。
「小余,奶奶滿不滿意不重要,我想聽你的想法?」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你給我一個準話行嗎?別折磨我了!」
周明遠嘴裡的話強勢,可手上的緊繃卻泄露了他的緊張和不安。
他沒辦法想像,如果祝余真的點頭答應了祝國棟,他會怎麼樣?
但這這鄉下,他怕是再也沒辦法待不下去了。
「嗯……我也覺得他還行!」
這話讓周明遠心中憋氣。
但祝余緊接著又開口,「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輕得像羽毛,「我更喜歡你哎!」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明遠腦子「嗡」的一聲,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他沒給祝余逃的機會,祝余也沒想逃。
祝余是故意的,這人盯了她好長時間了。每次她來採藥或上工,他都在周圍打轉。要不就是給她幫忙,要不就是遠遠看著,搞得她只能她主動了。
這個地方遠至縣城,近到村里,男人里只有周明遠能看了,所以要是結婚的話,還是選他吧,那個祝國棟,她沒看上。
周明遠不知道祝餘一瞬間腦子裡閃過那麼多的想法。
此時他腦子已經熱到沸點,沒辦法思考了,只有本能。
他一手扣住祝余的後腰將人往懷裡帶,另一隻手托住她後頸,低頭就吻了下去。
不是試探,是索取和掠奪。
她的唇和他想像中一樣軟,帶著山野草木的清冽氣息讓他沉迷。
他吻得克制又兇狠,像要把之前的煎熬、嫉妒、害怕全都碾進這個吻里。
祝余起初僵了一瞬,隨即慢慢閉上眼,手圈住周明遠的脖子,這讓他更是激動不已。
風穿過松林,不遠處傳來幾聲鳥鳴,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急促、滾燙、毫無保留。
不知過了多久,周明遠才稍稍退開半寸,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不是他不想做更多,實在是這不是個合適的地方。
更何況,他們剛才做的事,在70年代的農村,實在算得上大膽出格了。
要是被人撞見,輕則被批鬥,重則被定性為「流氓罪」,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不能冒這個險,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要護她周全,而不是讓她因自己受半點委屈。
可祝余卻渾不在意,她歪著頭看他,眼底還帶著未散的迷濛水光,語氣甚至有點困惑和不滿:「怎麼不繼續親了?」
你別指望一個靈植化形的修仙者,會對男女之間的親密行為有什麼「羞恥心」。
在她眼裡,男女相悅,本就是天地自然之道,何須忍耐?
祝余的話讓周明遠又是心頭一燙,喉間發緊。
她說話時唇瓣微啟,還殘留著他剛才吻過的濕潤。
他多想再低頭吻她,把那點天真又撩人的困惑全都吞進肚子裡。
可理智死死拽住他,他若放縱一時,毀的可能是兩人的一輩子。
於是他咬了咬後槽牙,硬生生把翻湧的衝動壓下去,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再親下去,我就控制不住了。」
「小余,我會堂堂正正娶你,但現在……還不行!」
他握緊她的手,眼神堅定:「我馬上就去縣城打電報,給我在西北的父母,給首都的叔嬸……告訴他們,我找到這輩子要共度一生的伴侶了。」
「然後,」他鄭重其事:「我就去跟奶奶提親,這樣我們就名正言順了……你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