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達到,皇上可不管大臣們有多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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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通知太監總管,將那道聖旨抄錄下來,送往各個州縣,將此事宣告天下。
聖旨上的意思大概是:
經過皇家暗衛多方查證,當年的事情全都是誤會。
三皇子沒死,皇后也無罪。
貴妃死於前朝餘孽之手,皇上被皇后捅一刀純屬夫妻情趣。
可憐的皇后,竟然遭人誤解多年,還貶至落霞宮受苦十幾年。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誤會解除,兒子也找回來了,皇上很高興,決定與民同慶,大赦天下免賦三年。
從此以後,肅清流言,任何人不得詆毀皇后與三皇子!
對於這道聖旨,大臣們不滿意。
當年多少人看到了,就是皇后親手殺死的貴妃,哪能皇上說啥就是啥。
一群人湊一塊嘀嘀咕咕想明白了,皇上在演他們呢,導致他們沒有一點參與感,很不爽。
於是,第二天早朝上,一群人紛紛站出來彈劾皇后。
「皇上,臣有本要奏。」
「您不可妄信妖后啊!」
「貴妃死於皇后之手,這是多少人看見的事實,身為明君,哪能顛倒黑白!」
謝觀雲聽著他們吵吵嚷嚷,眉眼煩躁,乾脆抽出一把劍扔在大殿上:
「你們說貴妃是皇后殺的,誰看見了?誰能證明?」
「你?你?還是你?」
「嗷……朕想起來了,貴妃本人能證明,這樣,你們一塊抹脖子,下去問問她怎麼死的,誰殺的?拿到證據,再來彈劾皇后!」
「咚咚咚……」,一眾大臣被皇上嚇得,跪在地上猛猛磕頭。
不敢不敢。
人就一條命,哪能這麼造。
彈劾不了皇后,他們彈劾三皇子總行了吧:
「皇上,三皇子尚在襁褓時就被前朝餘孽帶走,糾葛多年,恐怕他對我大梁沒有多少忠心吶!」
「臣認為,萬萬不能讓三皇子接觸國事。」
「不如給他一個偏遠封地,讓他去封地逍遙自在,也算全了皇上與三皇子的父子情誼。」
「啪啪啪……」
聽完大臣們的各種意見,謝觀雲坐在龍椅上為他們鼓掌,笑意不達眼底:
「封地啊,行,你們覺得嶺南怎麼樣?」
「眾愛卿想必也知道,朕那個兒子早年吃過太多苦,到了嶺南恐怕不知怎麼管理地方。」
「丞相,你身為百官之首,應當做起表率,先去嶺南幫三皇子探探路好不好?」
「你要是覺得孤單,一家人一起去,路上有個伴,還可以加上禮部尚書一家和大理寺少卿一家,人多熱鬧嘛。」
丞相/禮部尚書/大理寺少卿:「……」
如果沒猜錯的話,皇上的意思是要流放他們?
「百官之首怎麼不說話?這是什麼表情?不滿意,嫌人少?」
「行,朕是明君,幫你們增加點人。」
「你們三個還是流放九族吧,人更多,到那好好建設三皇子的封地,如何?」
謝觀雲點到名字的幾個人撲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求饒:
「臣錯了!」
「皇上,不可啊,微臣知錯!」
「三皇子天潢貴胄出身,封地也應當在江南富庶之地,臣剛剛老糊塗,說錯話了。」
龍椅上的謝觀雲譏諷一笑:「朕還是喜歡丞相一開始桀驁不馴的樣子。」
丞相:「……」您還是小瞧了我與九族的羈絆。
「皇上說笑了,老臣最是忠心耿耿,哪裡敢在天子面前桀驁。」
謝觀雲扔掉手裡的佛珠串,掏出手帕擦擦手,眼神中殺意暫緩:
「是嗎?那關於皇后和三皇子的事,誰還有意見?」
「沒意見,沒意見……」
大臣們都變得乖順不少,謝觀雲起身宣布:
「三日後,御花園設宴,眾愛卿攜家眷入宮,認一認皇后和三皇子,免得將來有什麼不長眼的人,衝撞了他們。」
謝觀雲一個眼神,旁邊的太監總管高聲呼喊:
「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
離開大殿,皇上吩咐轎輦前往鳳棲宮。
他想給皇后一個驚喜,進門時並未讓人通傳,沒想到聽見了明霞和秦燼川的對話:
「你還想離開皇宮嗎?若是想,我幫你假死脫身。」
「不想。」
「為什麼?」
「我把自己困住太久,如今大夢初醒,想通了一些事。」
「什麼事?」
明霞緩緩喝了一口茶,臉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明媚:
「處在一國之母的位置,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應當為天下女子表率,怎麼能讓她們見到一個瘋瘋癲癲,半死不活的國母。」
「大梁的女子,大部分都困於後宅,有時她們的文章、詩詞,都要添上父兄或丈夫的名字才能問世。」
「多少人空有一腔熱血,無力施展抱負。」
「我要做的……是給她們一個走出來的機會。」
「我希望將來,她們代我去看洛陽盛開的牡丹,替我踏足大梁的每一寸山川湖海,站在官場或其他重要位置,在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惜……我這一具殘軀,也不知能奪走謝觀雲手中多少權力?」
「但我想盡力一試,為她們撐起一片天空,願我大梁女子,餘生皆坦途。」
門外,太監總管高公公小心翼翼看一眼皇上的臉色。
天吶,皇后和三皇子說話怎麼不避人?
有些話簡直是大逆不道啊,完了,皇上會不會……欸?
皇上,您這滿眼欣賞是幾個意思?堂堂一國之君,笑得太不值錢了。
醒一醒,聽明白了嗎?皇后想奪您的權?
謝觀雲瞥一眼表情豐富的高公公,高公公立刻謹慎低下頭,不敢再有什麼表情。
過一會,謝觀雲轉身離開鳳棲宮,語氣稍顯輕快:
「吩咐下去,別告訴皇后,我來過。」
「是。」
謝觀雲的步伐很輕,明霞聽不到。
秦燼川聽得清清楚楚,但並未在意。
謝觀雲最後那句話的語氣不像生氣責怪,不用管他。
又陪母親聊一會往後的規劃,確定明霞是真的不想離開皇宮,秦燼川沒再勸她假死脫身換自由。
聊完天,閒來無事,剛上任的三皇子秦燼川暫時也離不開皇宮去找驚蟄。
於是,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炭筆,開始記錄生活。
明霞有些好奇,放下茶杯湊過來:
「燼川,你在寫什麼?」
「驚蟄說這叫『三皇子的工作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