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廚房,緊緊捆在身上的麻繩……
夢中,他變成了林招娣,體驗了對方的絕望時刻。
深入骨髓的寒冷,叔叔把棍棒打在身上的疼痛,嬸嬸將繡花針刺入指尖的折磨,都太真實了。
謝明修狠狠擰了擰眉頭,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荒唐。
林招娣要是恨他,應該早就來了。
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往事入夢……又有什麼意思!?
到底是活了幾十年老狐狸,謝明修很快穩住情緒。
他安慰自己,一個夢而已,不必在意。
或許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才會夢到故人,嗤……活人他都不怕,怕什麼死人!
第二天謝明修正常上下班,絲毫沒有將那場夢放在心上。
沒想到……接連半個月的時間,他都在做這種夢。
每晚,他都會在夢中變成林招娣,走她走過的路,受她受過的苦。
噩夢的折磨,謝明修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柳溫苒也被他煩得搬去客臥。
謝明修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這天一早,他瞞著所有人來到城南公墓。
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謝明修眼底儘是冰冷,閉了閉眼,深呼吸幾下,緩緩開口:
「林招娣,我不認為我欠你什麼。」
「就算我不攛掇他們賣掉你,你一個孤女,又能獨自生存多久?」
「後來那些錢也是你求著給我花的,我可沒逼你。」
「難產而亡是你命不好,怪不得我。」
「在你死後,我給你買了墓地,讓你在這個風景幽美的地方安家,你的骨灰才沒有被送回山里,給人配陰婚!」
「你的兒子也過上了大少爺的生活,你還有什麼不滿?」
「一株山里長大的野草,在我的影響下才能進入大城市,長那麼多見識,你這輩子該滿足了。」
「別再入我的夢,否則,我不缺錢找高人做法,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謝明修來得匆忙,走得也很快。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見,驚蟄才牽著沈霽禾從陰影中走出來,將一捧百合花放在墓前。
[球球,這個小世界真的有得道高人,能影響逝者靈魂嗎?]
【不確定,不過宿主不用擔心,我在下面有人。】
【全球生育率下降,現在排隊投胎的人很多,林招娣還在隊伍里,我安排一下,儘快把她送到一對絕嗣夫婦那裡投胎。】
【那對夫婦本來是此生無子的命格,想孩子快想瘋了。】
【給他們送個娃,人家還得感謝咱呢。】
驚蟄:「!!!」球球竟然有這個本事,厲害啊。
[謝謝。]
【不客氣~盡情地膜拜本球吧,哈哈哈哈……】
自戀的球球繞著驚蟄飛兩圈,又返回他的識海中休眠。
沈霽禾看不到球球,他還在想謝明修剛才那番話,難以想像對方怎麼會有這麼厚的臉皮。
故人入夢,他不反思曾經的惡行,反而來威脅一個死人。
渣男,呸!
沈霽禾不知道的是,謝明修能出現在這裡,還要歸功於驚蟄的暗中操作。
研究半年的「無痕夢」藥粉,已經摻進謝明修的茶水中。
藥效至少作用三個月,算是先幫林招娣收點利息。
……
時間悄然划過,又過去一年。
醫院。
驚蟄環抱著雙臂,倚靠在牆角,眼神柔和地看著不遠處,等待在產房外的一家人。
「生了生了!」
「恭喜啊,是個掌上明珠。」
「好好好……咱家的乖寶貝就叫明珠!」
【宿主,林招娣上輩子因果了結,以後……她是秦明珠。】
[嗯,走吧。]
在醫院裡轉一圈,驚蟄進入一間VIP病房。
看一眼因車禍重傷的謝明修,轉頭問護工:
「他還好嗎?」
「謝先生今天精神不錯。」
驚蟄點點頭坐到床邊,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謝明修,似乎剛察覺到他的存在。
微微轉動眼睛看向驚蟄,謝明修眼底夾雜著些許恨意:
「自從讓你接觸到集團的核心業務,我連續做了三個月的噩夢。」
「噩夢剛結束,突然又遭遇一場車禍。」
「我在車禍中變成植物人,一直昏睡到前幾天才醒,沒想到一醒來,看到你徹底掌控了謝氏集團。」
「我和林招娣的往事,也被你散播出去,讓我背負無數罵名。」
「呵,從頭到尾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對不對?」
「謝驚蟄,我是你爸,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的良心呢?你怎麼能如此害我!?」
驚蟄兩手一攤,表示自己很無辜。
生活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他給謝明修下完「無痕夢」藥粉,等到藥效結束,沒出下一招呢,謝明修倒下了。
原劇情里明明沒有這一出,現實打得他措手不及。
幸好他足夠優秀,在謝明修昏迷那段時間,成功穩住集團的動亂。
貓貓大王,天下無敵!
「我冤枉,車禍的事與我無關,是你自己以前得罪的人。」
「警察叔叔也查明白了,當年你為了擴張謝氏集團,不講情面,對那些競爭者下死手。」
「其中一個老闆被你害得破產,妻子難產一屍兩命,兒子重病沒錢救治。」
「他去求你借錢,結果你把人打出去。」
「自己作出來的惡,也不怪人家蟄伏多年,混成咱家的司機,找你報仇。」
謝明修才不信什麼巧合,指著驚蟄的鼻子破口大罵。
瞄見旁邊的小桌上有水果刀,拿起來就想刀了眼前的不孝子。
【宿主小心!】
「嘭……」,驚蟄躲得很快,一腳踹飛謝明修手裡的刀。
護工嚇得尖叫一聲,衝出去喊人幫忙。
謝明修很快被摁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只剩一張嘴不停叫囂:
「不孝子,我殺了你,我不該把你認回家,引狼入室,我該在你出生時就殺了你——」
驚蟄倚靠在門框上輕蔑一笑。
那個肇事司機下手夠狠,謝明修如今雙腿殘疾,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這一次謝明修的下場,比原劇情里的拔氧氣管還難受。
一個常年站在高處的人,再也站不起來,怪不得表現的這麼瘋。
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謝明修目前的狀態,不足為懼:
「親愛的父親,你剛清醒沒多久,好好享受這幾天的美好時光,等你情況穩定,我就把你送去一個環境幽美的地方,安享晚年!」
謝明修將會坐著輪椅,待在一個山中療養院度過下半輩子,跟坐牢差不多。
大反派就是懂得怎麼殺人誅心。
「啊!」
身後的尖叫聲逐漸微弱。
驚蟄走出醫院,看到倚在車門旁邊等他的人,呦,姿勢擺的還挺好看。
「沈霽禾,你抽菸?」
「不抽,朋友說這樣很帥,我試了試,只是起到一個擺拍的作用,有沒有斯文敗類的味道,夠吸引你嗎?」
沈霽禾推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又擺弄兩下夾在指尖的香菸。
真的是太矯揉造作了,驚蟄無奈搖搖頭:
「我最近很閒,領證嗎?」
「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