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柚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上前,伸手將寧宴舟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頭。
寧宴舟的身形遠比看上去要沉重。
他整整高出她一個頭,大半的重量壓過來,溫柚腳下踉蹌了一步。
膝蓋微微打顫,才勉強站穩。
「你……還能自己走嗎?」她試探著開口詢問。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寧宴舟垂著頭,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耳廓。
他的呼吸粗重滾燙,裹挾著威士忌濃烈酒氣,一陣陣扑打在她耳側。
那灼熱的氣息貼得太近,溫柚渾身不適,本能地偏過頭躲開。
她咬牙撐著他,一步一步挪到走廊盡頭的主臥門前。
用肩膀頂開房門,側身費力地將他半扶半讓送進屋內。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小燈,昏黃微弱的光線,將大片空間浸在朦朧的暗影之中。
溫柚深吸一口氣,繃緊脊背,繼續架著他的胳膊,緩慢朝著床邊挪動。
好不容易挨到床沿,她彎腰把寧宴舟安置到床鋪上。
就在她打算抽身後退的瞬間,一隻大手驟然攥緊了她的手腕。
力道強橫,疼得溫柚倒抽一口冷氣。
另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驟然向內收攏,一股巨大的拉力直接將她拽向床沿。
溫柚重心瞬間失衡,膝蓋重重磕在床沿,整個人被迫彎折著伏在了他的胸口。
短促的驚呼還卡在喉嚨,箍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
如同鐵箍一般,牢牢將她禁錮在身前。
她無論怎麼掙扎,都分毫動彈不得。
溫柚渾身僵冷。
寧宴舟的側臉埋在她的後頸,滾燙的呼吸一遍遍掃過她的肌膚,帶著酒後失控的灼熱。
「寧總,你喝醉了,放開我……」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抗拒。
「不放。」
男人的嗓音沙啞低沉,手臂又收緊幾分,仿佛想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里。
低沉的呢喃混著酒氣落在她頸間:「寶寶,你好香。」
下一刻,他猛地翻身,將她壓在了床鋪之上。
撐在她上方的那雙眼睛,並沒有醉酒該有的渙散迷離。
漆黑瞳孔里燃著壓抑許久的暗火,清醒得近乎可怖。
長久克制的執念,在此刻衝破了所有偽裝。
他的指尖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停留在鎖骨的位置,輕輕摩挲。
溫柚立刻偏開視線,雙手用力抵在他的胸口,奮力向外推拒。
「寧總,我有男朋友了。」
她的聲音帶著發抖的堅定。
「請你自重。」
空氣凝固了一瞬。
他垂下頭,額頭沉沉抵在她的肩頭,許久,一動不動。
溫柚渾身緊繃,以為他醉意翻湧昏睡過去。
巨大的力道帶得溫柚身子往前一傾。
緊接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再次俯身,將她牢牢困在床鋪深處,後背陷進柔軟被褥。
寧宴舟撐在她身體兩側,一隻手臂抵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扣住她不斷推拒的兩隻手腕,按壓在頭頂的枕面上。
床頭燈大半的光亮被他高大的身形遮擋,溫柚整個人陷進他投下的濃重陰影之中。
只能看見他逆光勾勒出的輪廓,還有那雙眼底翻湧著暗流的眼眸。
壓迫感鋪天蓋地籠罩下來,她拼命掙扎,心底漫上無邊的恐慌。
就在他的臉不斷逼近的剎那,溫柚用力偏頭避開,厲聲呵斥。
男人恍若未聞,大手直接扣住她的下頜,帶著濃重酒氣的吻重重落了下來。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嘗到她口腔里的甜味,然後更用力地侵入,像是要把自己灌進去。
溫柚推他,手腕卻被攥住按在枕頭上。
他吻得太狠,牙齒磕到她的下唇,滲出一絲腥甜。
寧宴舟嘗到血味之後動作變輕了,舌尖小心地舔過那道細微的傷口,像是在安撫。
掙扎帶來的痛楚與無力,逼得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眼角滑落,浸濕鬢邊的髮絲。
他只是把吻移到她的眼睫上,把那些咸澀的液體都卷進自己嘴裡,然後重新吻住她的唇。
溫柚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的嘴唇已經麻了,手腕上的桎梏才慢慢鬆開。
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溫柚立刻抽回自己的雙手,撐住他的胸口,拼盡全身力氣,狠狠將他推開。
溫柚幾乎是猛地從床上彈起,半分不敢逗留,踉蹌著倉皇衝出臥室。
慌亂間,連她腳上的拖鞋都跑丟了一隻,赤著半邊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方才那窒息的壓迫感還殘留在肌膚之上,心口砰砰狂跳。
後頸與唇瓣似乎還殘留著屬於那個人的溫度與氣息,渾身控制不住地陣陣發冷。
她跌跌撞撞跑回三樓客房,指尖抑制不住地發抖。
溫柚立刻撥通溫祁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讓他儘快趕來御瀾灣接自己。
掛了電話,她手腳麻利地收攏全部私人物品。
這棟偌大華麗的別墅此刻於她而言,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危險,她多待一秒都覺得煎熬。
……
夜色沉沉如墨,別墅庭院的大門口。
摩托車低沉的引擎轟鳴,劃破四下死寂的黑夜。
看見溫柚神色蒼白地快步從別墅里走出來,溫祁當即熄火下車,大步朝著她迎了上來。
溫柚一言不發,徑直走到他面前,一頭扎進他寬厚的懷抱里。
額頭緊緊抵著他的胸膛,手指死死攥住他T恤的衣角,指節微微泛白,眼角泛紅。
所有積壓的惶恐、委屈與後怕,全部悄無聲息埋進他身上乾淨清淺的氣息里。
溫祁抬手穩穩環住她的腰,掌心輕輕貼著她顫抖的後背,動作溫柔又穩妥,低聲柔聲安撫。
「柚柚別怕,我來了。」
他察覺到懷裡人的身子一直在細微發抖,聲音放得更輕。
「是不是受委屈了?」
「沒事了,我帶你走,再也不回來這裡了。」
溫柚埋在他乾淨溫暖的氣息里,緊繃許久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
女孩沉默地依靠著他,不肯抬頭。
溫祁沒有追問半句緣由,只是安靜抱著她,輕輕順著她的後背,給足她所有安全感。
待她情緒稍稍平復,溫祁才小心翼翼扶著她坐上摩托車后座。
細心的替她攏好被風吹亂的衣角,確認她坐穩後,他才調轉車頭。
摩托車平穩駛離御瀾灣,拐過長長的彎道。
徹底融進無邊夜色籠罩的城郊公路,將所有壓抑與不堪通通拋在身後。
車身一路輕微顛簸,坐在后座的溫柚掏出手機,指尖依舊止不住微微震顫。
她一字一字敲下兩條消息,發送給寧宴舟。
【寧總,今晚的事情,我當您是喝醉了。】
【從下周起我不再來當家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