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已經擺好了晚餐。
九菜一湯，熱氣裊裊，桌面上碗筷整齊，座位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原本溫柚沒打算周五傍晚在這裡用餐，可寧裕攥著她的衣角，軟聲央求想讓她陪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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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往後整個周末都要在此留宿，溫柚便不再推辭，順勢應了下來。
她在寧裕對面落座，熟稔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寧裕碗中：
「多吃點，長個子。」
「謝謝溫姐姐！」
寧裕立刻笑得眉眼彎彎，扒著碗乖乖吃飯。
相比初次侷促拘謹的模樣，此刻的她鬆弛自然了許多。
溫柚剛吃了一口菜，就聽見樓梯方向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寧宴舟從樓上走下來，穿著淺灰色的家居衫，整個人看起來少了些凌厲的鋒芒。
「來了。」
他路過餐桌時隨口說了一句，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寧裕咬著排骨，含糊地抬頭喊了一聲：「舅舅。」
「寧總好。」
溫柚抬眸應了一聲，便專心對付碗裡的青菜。
寧宴舟淡淡頷首，目光掃過男孩碗裡滿滿當當的菜，最終輕輕落在溫柚恬淡的側臉上。
「飯菜還合口味嗎？」
「很好吃。」
準備的飯菜里，很多都是溫柚愛吃的。
怕是御瀾灣的伙食太過養人，自從每周過來做家教 ，在這裡吃飯留宿，她的體重不知不覺漲了好幾斤。
溫柚安靜地吃著飯，筷子偶爾伸向自己夠得著的菜，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拘謹地只夾面前那一盤。
她甚至伸手幫寧裕舀了一碗湯，動作熟練利落，做完之後自己才意識到。
她在這個家裡越來越順手了。
……
輔導完功課後，寧裕被傭人帶去洗澡。
溫柚回到客廳，把備課筆記攤開在茶几上，對照許助理髮來的寧裕的課程進度，準備明天的學習資料。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翻頁的輕響。
她專注地低頭寫著什麼，沒注意到寧宴舟從廚房方向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個玻璃杯。
他將杯子輕輕放在茶几一角，聲音不疾不徐。
「今晚的溫牛奶，給你準備的。」
玻璃杯被放在茶几邊緣，乳白色的液面微微晃動，裊裊的熱氣升騰起來，混著那股熟悉的甜香。
她的筆尖停在半空中，目光在那杯牛奶上落了片刻。
「謝謝，寧總。」
溫柚伸手把杯子端起來，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
不知道這是不是寧家的專屬習慣，寧裕小朋友每天早晚一杯牛奶。
而她每一次來留宿，寧宴舟總會為她準備一杯牛奶，從不例外。
她低頭湊近杯沿，奶香撲鼻而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氣息。
在杯沿停了一瞬，然後溫柚仰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那陣熟悉的甜意從舌尖蔓延開來。
寧宴舟靜靜看著她幾秒，看著溫柚差不多把牛奶喝完才出聲：
「不用客氣。」
她放下杯子，重新拿起筆，繼續在課表旁邊批註備註。
「備課到很晚？」寧宴舟垂眸看著她鋪滿桌面的筆記。
「還好，就是簡單梳理一下，明天帶小裕做題。」
他微微點頭，語氣自然：「小裕很喜歡你教他，小柚比以往任何一位家教都認真。」
溫柚聞言彎了彎唇。
「小裕很乖，很聽話，很好帶。」
寧宴舟沒再多言，只是淡淡叮囑：
「別熬太晚。」
說完便轉身，不緊不慢走回了書房。
寧宴舟打開書桌最下層那個上了鎖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件白色襯衫。
是溫柚第一次留宿時穿過的那件。
第二天早上她疊好襯衫放在床尾，換回自己的衣服離開。
他親自上樓收走了那件襯衫，帶進書房，沒有讓傭人碰過。
寧宴舟拿出襯衫，指腹輕輕撫過領口的邊緣。
摺痕處還殘留著一點很淡的、屬於她身上的氣息。
他把臉更深地埋進去，呼吸在那一片面料里慢慢變得又深又長。
……
溫柚喝完了那杯牛奶。
她放下空杯子的時候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意確實來得比預想中要快，但她的身體感受很「正常」。
就是疲憊之後的自然困意，眼皮變沉，思維變慢，想要閉上眼睛。
她起身走上三樓客房。
房間依舊是提前備好的整潔模樣，床單被褥乾淨蓬鬆，浴室備品一應俱全。
溫柚換上自帶的睡衣，躺進柔軟寬大的床鋪里。
閉上眼睛，好像意識比之前更清晰一些。
她能聽到走廊里偶爾傳來的細微腳步聲，能聞到枕面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那些聲音和氣味都屬於這棟房子，屬於寧宴舟的領地，而她已經躺在這張床上，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困意像一層薄薄的水霧漸漸漫上來，她的呼吸漸漸變淺，變緩。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瞬，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早餐桌上他會不會又端來一杯牛奶……
這一次寧宴舟等了更久。
他靜站在客房門外的陰影里，聽到門內傳來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又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才以近乎無聲的幅度轉動門把手。
寧宴舟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凝望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
客房裡的光線很暗，只有窗外庭院燈透進來的一線微光，勾勒出床上少女隆起的輪廓。
床上的少女沒有反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細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平穩均勻。
白日裡所有溫和有禮的偽裝盡數褪去，眼底翻湧著濃稠的慾念。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背極輕地蹭過她的臉頰，觸感溫熱柔軟，像一片剛落下的花瓣。
手指慢慢滑到她的領口，沿著鎖骨緩緩下移……
柚柚的手感，真好。
讓他愛不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