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皇宮內
「不知使臣和公主可想好了聯姻的人選?」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立著的朱雀國使臣和公主身上。
楚畫扇正欲啟唇應答,她身側的一位姓方的大人卻已搶先一步,躬身行禮道,「陛下,我等認為既然要聯姻,那麼我家公主自然是要嫁皇室,懇請陛下為攝政王和我國公主賜婚。」
此話一出,如同石子投入靜水,殿中眾臣紛紛側目,視線齊刷刷地匯聚到那位大人身上,又轉向一旁的謝遲淵。
楚畫扇猛然的看向他們,眸中閃過一絲錯愕與薄怒,簡直胡來!
她尚未開口表態,這些人便自作主張將她推了出去,實在是荒唐至極。
趙承珣在一旁看著好戲。
他原本還道這些人是衝著自己來的,畢竟他身為太子,才是皇室和親最名正言順的人選,沒想到第一個被推出來的竟是那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這局面倒是愈發有趣了,謝遲淵那性子,豈是能任人拿捏的?
趙承珣輕輕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抹玩味,還真是讓人好奇啊。
謝遲淵的目光淡淡地掠過那位方大人,冷聲道,「本王不娶。」
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那位大人卻不樂意地抬起頭來,面上帶著幾分急切,「王爺這是何意,這事關兩國的和平,難道王爺要置兩邦百姓於不顧嗎?」
謝遲淵聞言,唇角微微一扯,嘲諷道,「你們是要和皇室和親,與本王何干,本王又不是皇室中人,只是一個異姓王,貴國既然想要以和親的方式來換取和平,那就應該找對人,而不是對著什麼人就亂塞,還是說,你們朱雀國的公主只是一個物品。」
他語調不高,卻字字鋒利,像刀子一樣直戳要害。
方大人被謝遲淵這樣說,氣得不行,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微微跳動,但終究不敢發作,只能死死攥著袖口,將滿腔怒意強壓下去,畢竟這裡不是他們朱雀國。
謝遲淵繼續說,「既然諸位是來和親的,那就要有和親的態度,而不是看到誰就抓,還有,本王說的很清楚,你們要聯姻的對象是皇室,本王不在皇室之內,你們去找太子和三皇子吧。」
他話音一落,便不輕不重地將這燙手的山芋拋向了趙承珣。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鎮國公也跟著開口,「陛下,臣認為王爺說的對,現在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在這,自然是該好好考慮一下,畢竟攝政王一個異姓王確實不合適。」
謝遲淵聽到這話,滿是感謝的看向沈鎮岳。真是他的好岳父。
給力。
沈鎮岳輕哼一聲,想跟他女兒搶人,想屁吃。
趙承珣聽到謝遲淵這麼說,一個刀眼看了過去。
什麼都往他身上攬,真有他的。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不得不站出來拱手道,「父皇,兒臣已經有了太子妃,不需要妃子了。但是兒臣覺得既然要聯姻,那就應該問問當事人願不願意,這才是重點。」
皇帝聞言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下方的楚畫扇,語氣溫和,「太子說的對,既然如此,那便聽聽公主自己的意思。公主,聯姻之事關乎你一生,你可有自己屬意的人選?」
楚畫扇款款起身,朝皇帝盈盈行了一禮,姿態端莊,「回陛下,小女知道太子殿下和攝政王皆已有了心愛之人,畫扇不願做那拆散他人姻緣之人,那樣得來的姻緣也不會長久,反倒徒增怨恨。」
她頓了頓,抬眸直視前方,聲音清亮了幾分,「小女心中早已有了心儀之人,只是他並非皇室中人。」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眾臣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這位朱雀國公主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堂堂一國公主,放著皇子不嫁,偏要挑一個非皇室之人,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皇帝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往前傾了傾身子,「哦?說來聽聽,是哪家公子,竟能讓公主千里迢迢也要念著他?」
楚畫扇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目光平靜而堅定,「陛下,小女斗膽。既然要和親,小女也並非執意要嫁幾位皇子殿下,小女更想嫁給自己心儀之人。若陛下肯成全,畫扇願以朱雀國公主之禮,嫁與此人。不知陛下能否成全小女這點私心?」
皇帝聽罷,朗聲笑了起來,笑聲在殿中迴蕩,帶著幾分意外的愉悅,「自然可以。朕向來主張成人之美,既然公主心中已有人選,那便說說看,你看上了哪家公子?朕親自為你們賜婚。」
楚畫扇再次深深行了一禮,聲音清晰而篤定,「謝陛下隆恩。小女心悅之人,是鎮國公府的小將軍——沈君澈。懇請陛下成全。」
這話一出,滿殿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沈鎮岳身上。
沈鎮岳原本正站著看好戲,哪知聽到這話,手猛地一頓,笏板差點從手中滑落,他瞪圓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楚畫扇,又轉頭看了看自家兒子,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沈君澈本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更震驚。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只見了一面的朱雀國公主,居然會點名要嫁給自己。
殿中有人忍不住低聲竊笑起來。
沈鎮岳連忙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朝皇帝拱手道,「陛下,這……這恐怕不妥!臣這兒子性情粗獷,平日裡就知道舞刀弄槍,哪裡配得上公主殿下?公主千里迢迢而來,選個武將做夫婿,實在是委屈了。」
他嘴上說著推辭的話,心裡卻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這丫頭怎麼就盯上自家兒子了?
是真的願意嫁嗎?
要是真的那簡直太好了,這樣他也不用為這臭小子的婚事愁了,可萬一只是權宜之計,那就另當別論了。
楚畫扇卻不慌不忙地轉向沈鎮岳,朝他微微一笑,語氣謙遜而真誠,「沈將軍此言差矣。畫扇雖為女子,卻也向來仰慕英武之人。小將軍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為人正直磊落,畫扇在朱雀國時便已聽聞沈小將軍的名聲,心中傾慕已久。此番前來和親,既是兩國之誼,也是畫扇自己的心愿。」
沈君澈聽到這話,耳朵根子騰地紅了,像是被人當眾戳中了什麼似的,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偷偷抬眼看了楚畫扇一眼,那女子盈盈而立,眉眼含笑,落落大方,倒讓他這個沙場拼殺慣了的將軍忽然有些侷促起來,掌心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
皇帝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目光在沈鎮岳和楚畫扇之間來迴轉了轉,又看向沈君澈,「君澈,公主都這麼說了,你意下如何啊?朕瞧著你面色倒是有些發紅,莫不是也動了心?」
沈君澈被皇帝這麼一問,更是窘迫,連忙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臣……」
他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公主身份最貴,是臣配不上她,況且這是皇室聯姻,臣娶公主這不符合規矩。」
皇帝打斷道,「有什麼不符合規矩的,朕是你舅舅,你身上也流著皇室的血,說實在的你也是皇室中人,公主和你聯姻沒有什麼不行的。你說是吧太子。」
皇帝看向趙承珣。趙承珣立馬配合地說,「父皇說的極是。」
這時使臣突然攔截,「陛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