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辭笑了笑，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他還真是心大，這種事都交給你了，也不怕你謀朝篡位。」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他可沒有這個心思。」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趙承珣一身玄色常服，正邁步跨進門檻。
謝遲淵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來，繼續批閱手上的奏摺，仿佛來人只是路過的一般。
「喲，太子殿下這是打算騰出一半的皇位給攝政王坐嗎？」裴辭看著他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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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嘴角微勾，「王爺，你要嗎？」
謝遲淵頭都沒抬，筆尖不停，「本王不配，太子殿下自己留著吧。」
趙承珣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看，這傢伙不想要。他要是想要，孤可以話都不說直接送給他，這樣孤還能清閒一些。」
謝遲淵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批閱，嘴上卻不饒人，「你是太子，是儲君，你要是不想做，我去跟姑父說，讓他把你罷免了。」
「別，誰說孤不坐了，你別給孤亂扣什麼帽子。」趙承珣連忙擺手，「好好批你的奏摺，要是少批了，孤可饒不了你。」
謝遲淵頭也不抬，「本王只幫你到今年年底，以後你自己批，別來煩本王。」
趙承珣點頭，「自然可以。」
裴辭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地鬥嘴，笑著插了一句，「你大婚準備得怎麼樣了？」
趙承珣靠在椅背上，「嗯，差不多了。」
「還有一個禮拜就要成親了吧？臣先恭喜殿下了。」裴辭拱了拱手。
趙承珣看著他這套虛禮，擺了擺手，「行了，這裡又沒有外人，別整那些。」
裴辭挑了挑眉，沒有再說話了。
趙承珣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你大婚的時間定好了？」
謝遲淵放下筆，「嗯，姑姑去找了長公主商談，定在了明年正月初九。」
「正月初九……」趙承珣呢喃了一聲，「倒是個好日子。」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好好批奏摺，孤先去陪柔兒看嫁衣去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謝遲淵有些不爽地放下筆抬頭看他，「那你來這兒幹什麼？」
趙承珣回過頭，「當然是來看你的任務完成得怎麼樣，萬一你偷懶怎麼辦？裴辭，你盯著他。」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兩人。
裴辭看著謝遲淵問，「今晚有燈會，我打算帶鳶兒去逛逛，你要不要帶妘兒去？」
謝遲淵回答，「自然要去。」
裴辭點了點頭，「行，那我回去準備一下。」
「嗯。」
——
剛走到屋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伴隨著沈初妘清亮的聲音，「不對不對，那個不是擺放在那裡的！」
他腳步一頓，靠在門邊抬眼望去，就看見自家小姑娘正忙前忙後地指揮著下人搬東西，小手一會兒指這兒一會兒指那兒，忙得不亦樂乎。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正踮著腳尖指著一隻青花瓷瓶，「那個放在博古架第三層，左邊一點，對，就是那裡。」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另一邊，「那個屏風往右挪半寸，和窗台對齊。」
七月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一邊記一邊點頭，「郡主，那幅字畫掛在哪裡？」
沈初妘歪頭想了想，「掛在那面空牆中間，和屏風對襯。」
謝遲淵靠在門邊，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個忙前忙後的小姑娘身上，嘴角的弧度便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他忽然覺得，這個原本冷清空曠的院子，正被她一點一點地填滿溫度，連空氣里都變得鮮活起來。
沈初妘安排好最後一件物件，轉過身正準備去喝口茶，一抬頭就看見男人正靠在門邊望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先是一愣，隨即彎起嘴角跑過去，「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出聲？」
謝遲淵伸手接住她撲過來的身子，穩穩地將她攬在懷裡，「來了一會兒了。看你在忙，沒捨得打擾。」
沈初妘仰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看看我擺得怎麼樣？好不好看？」
謝遲淵環顧了一圈，原本冷肅空曠的屋子經過她這一番布置，倒是順眼了許多，多了幾分煙火氣。
「好看，比原來好看多了。」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她，聲音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沈初妘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當然，這可是我親手布置的。」
謝遲淵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辛苦了，小郡主。」
沈初妘耳朵微微泛紅，卻還是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那你要怎麼犒勞我？」
謝遲淵彎了彎嘴角，「今晚燈會，帶你去逛，想買什麼都行。」
沈初妘眼睛一亮，「真的？」
謝遲淵點頭，「真的。」
「只有我們兩個嗎？」沈初妘仰頭問。
謝遲淵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你姐姐和裴辭也去。」
「那太好了！我回去換衣服，我要美美地出去。」小姑娘高興得又蹦又跳，轉身就往門口跑。
「去吧。」謝遲淵摸了摸她的腦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七月，我們走！」
「是。」七月連忙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謝遲淵便帶著換好衣裳的沈初妘上了馬車，往約定好的地方駛去。
沈初妘今晚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襦裙，襯得她膚白如雪，發間簪著一支白玉步搖，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
謝遲淵看著她這副精心打扮的模樣，目光柔得像化了的水，伸手替她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沈初妘看著男人一直盯著自己看，伸出手，「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