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淵這番話,讓在場的人都震驚到了。
他說得那樣坦蕩,字字句句都像是用刀子刻在心上一般。
沈鎮岳看著面前這個要將他小女兒拐走的男人,目光里那份敵意不知不覺淡了幾分,甚至心頭還冒出一個念頭, 好像還不錯。
可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狠狠掐斷了。
光是嘴上說說誰不會啊!
「你這麼說,誰都會說,而且誰知道你會不會遵守諾言。」沈鎮岳瞥了他幾眼,嘴上不肯松半分。
「就是,萬一你以後真的對我妹妹不好了怎麼辦?」沈君澈也跟著附和,雙手環在胸前。
謝遲淵看著沈鎮岳,神色坦然,「晚輩自然知道口說無憑,晚輩早就做好了打算。」
說著,他朝趙承珣看了過去。
趙承珣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欠你的。」
說完起身到外面,拿了兩個東西過來。
眾人看著趙承珣手裡的東西,怎麼看怎麼像聖旨。
「拿著。」趙承珣遞給他。
謝遲淵接過,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隨後將東西遞給了長公主,「這是晚輩親自求的聖旨,這道聖旨對妘兒永遠有效。」
長公主示意沈君澈拿過來。
沈君澈接過打開,遞到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展開聖旨一看,目光落在那些字上,滿臉震驚地看著謝遲淵,嘴唇動了動,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這孩子居然能下這種狠心。
眾人看著長公主那震驚的神色,忍不住湊過去看。
「母親。」蘇婉瑜喊了一聲。
長公主嘆了口氣,看著自家女兒,將手裡的聖旨遞給她,「你自己看吧。」
蘇婉瑜接過聖旨展開一看,目光掃過那幾行字,神色也漸漸變了。
她抬起頭看向謝遲淵,想說什麼,卻又被那份聖旨上的內容震得一時開不了口。
沈鎮岳見自家夫人這副模樣,忍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這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瞳孔微縮。
沈君澈和沈清鳶也圍過來,目光掃過那幾行字,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沈君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沒有必要對自己這麼狠吧!」
謝遲淵認真道,「有必要。這不光是我對你們的承諾,也是我對妘兒的承諾。」
沈鎮岳目光有些複雜地看了看聖旨,又看了看站著的男人,這人竟然為了妘兒做到這個地步。
蘇婉瑜走過來,拉著沈鎮岳的手,「夫君。」
沈鎮岳握著那份明晃晃的聖旨,目光又落在上面。
只見上面寫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朕下旨,攝政王謝遲淵,自即日起,若做出有負華瑤郡主沈初妘之事,剝奪攝政王封號,收回所有兵權,名下所有財產盡數歸華瑤郡主所有。本人貶為庶人,永為奴籍,由華瑤郡主親自休夫,此人將由華瑤郡主處置。此旨永世有效,任何人不得更改。】
沈鎮岳沉默了很久,目光從聖旨上移開,看向謝遲淵,聲音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複雜,「你……你當真想清楚了?」
謝遲淵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想清楚了。晚輩所有的身家,性命,前程,都放在這道聖旨里。若是日後晚輩有負於妘兒,她可以隨時拿著這道聖旨,讓晚輩一無所有。」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晚輩不需要退路。因為晚輩從來沒打算走回頭路。」
沈鎮岳看著面前的人,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好!這可是你說的。如果你要是真對我女兒不好了,就算她心軟,我也不會放過你。」
「晚輩謹記。」謝遲淵拱手行禮,腰彎得極低。
長公主看著他,神色溫和下來,朝他招了招手,「懷州。」
謝遲淵看過去,起身走到長公主面前蹲下來,「長公主。」
長公主看著面前的男人,目光裡帶著長輩的慈愛與期許,「懷州,本宮希望你不要讓那道聖旨成真,你和妘兒都要好好的。」
謝遲淵笑道,「長公主放心,不會的。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道聖旨是給妘兒的後路。晚輩不後悔。」
「好。」
長公主拍了拍他的手,「本宮相信你。」
趙承珣看著這副樣子,也知道事情成了,笑著開口,「姑祖母,放心吧,他要是有那個膽子,孤就親自把他的頭給砍了。」
長公主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你呀!」
沈君霄看著謝遲淵,目光沉靜,「王爺,值得嗎?值得你拼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嗎?」
謝遲淵看著他回答,「嗯,她值得。」
他的小郡主本就該享受這些,這是他唯一能給她做的事情了。
也是唯一能給她準備的後路。
沈鎮岳看了看在場的人,又看了看手中的聖旨,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既然如此,老夫要是再刁難你的話,就是我的不是了。」
說完,他看向謝遲淵,「既然王爺這麼說了,那妘兒以後就拜託你了,別讓這聖旨成真。」
謝遲淵聽到這話就知道認可了,拱手道,「晚輩知曉。」
趙承珣拍了拍手,笑道,「既然如此,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長公主點頭,「對,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沈君澈和沈君霄對視一眼,人家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不同意也沒有辦法了,而且對於妘兒來說百利而無一害,這個妹夫他們認了。
「既然這麼說,那提親是可以了?」趙承珣觀察著在場的人。
蘇婉瑜開口道,「自然。」
她看向自家母親,「母親覺得如何?」
長公主說,「既然事情說好了,那便成了。」
謝遲淵聞言,嘴角終於彎了起來,目光不自覺地望向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
——
棲棠院內,沈初妘抱著糯米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腳步急促而凌亂,眼神時不時地往院門那邊瞟。
青霜看著自家郡主這副擔憂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郡主,王爺會沒事的。」
沈初妘癟了癟嘴,「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擔心嘛。」
「哦,妘兒這是害怕我被他們欺負嗎?」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沈初妘立馬轉過身,就看到男人站在那裡,逆著光,眉眼間都是溫柔的笑意。
她開心地抱著兔子跑過去,一頭撲進男人懷裡。
謝遲淵穩穩地接住她,手臂收緊。
青霜看到他過來了,很有眼力見地帶著下人悄悄退了出去。
謝遲淵把人抱起,徑直往她的閨房走去,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小姑娘放在自己腿上摟著。
沈初妘摟著他的脖子,「怎麼樣?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說著還到處摸了摸,像是在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謝遲淵輕笑出聲,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沒有,夫君厲害著呢,妘兒不用擔心。」
「那爹爹娘親他們是不是被你說服了?」沈初妘期待地看著他。
謝遲淵點頭,「嗯,岳父岳母他們同意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懷州哥哥很厲害!」沈初妘摟著他的脖子高興得不行,整個人在他懷裡晃來晃去。
糯米被他們兩個擠在中間有些難受,不想待了,自己蹬著後腿跳了下去,邁著小短腿跑了。
謝遲淵看了一眼也沒管,雙手重新收緊,把小姑娘圈在懷裡。
他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聲音溫柔極了,「小郡主,我終於要娶到你了。」
(後面可能有點要哭一下,因為作者已經哭過了,有點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