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妘靠在謝遲淵懷裡,指尖百無聊賴地卷著他胸口的衣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明天就是顧悔斬首的日子了,懷州哥哥,那顧心悅怎麼處置?」
她歪著腦袋看他,月光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謝遲淵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語氣慵懶而縱容,「妘兒想怎麼處置她?」
沈初妘趴回他胸口上認真地想了想,眉頭微微蹙起又鬆開,最後哼了一聲,「嗯,她派人刺殺我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沈初妘雖然不是什麼睚眥必報的人,但誰要我的命,我總不能當做沒發生過吧。」
她說得理直氣壯,半點不覺得自己小心眼。
謝遲淵聽到她這副理所當然的小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下頜處輕輕摩挲,「那妘兒想怎麼辦?」
「去報仇唄。」沈初妘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尾音微微上揚。
謝遲淵就知道她打的是這個主意,挑了挑眉,「現在去?」
沈初妘重重點頭,「當然要現在去,要不然等她被砍了頭,我自己哪有機會去報私仇啊,總不能追到陰曹地府去跟她算帳吧。」
謝遲淵被她這句話徹底逗笑了,低低的笑聲從胸膛里震出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好,帶你去報仇好不好?」
沈初妘高興得眼睛一亮,摟住他的脖子往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懷州哥哥真好。」
謝遲淵被她這一口親得心裡熨帖極了,手臂一收把人抱起來,「走吧。」
沈初妘摟著他的脖子,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就我們兩個去嗎?」
謝遲淵點了點頭,「難不成妘兒還想要別人跟著去?」
沈初妘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要,我就只要你陪著我。」
謝遲淵輕笑一聲,「肯定要有陪著去,當下手。」
說著,他抱著沈初妘轉身往屋裡走。
沈初妘一頭霧水,「不是要去嗎,為什麼要往屋裡走?」
謝遲淵給她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她穩穩坐在自己的臂彎處,抬頭看她,「去穿件衣服。夜裡風涼,你穿這麼單薄出去,回頭該著涼了。」
說著,抱著人徑直進了自己的院子。
很快兩人收拾妥當出來,青霜和碩凜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謝遲淵牽著沈初妘的手,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掃了一眼。
沈初妘出聲,「碩凜,你眼睛怎麼腫了?」
碩凜下意識摸了摸眼眶,乾笑著回答,「回郡主,我剛剛走路沒看路,撞到牆了。」
可是沈初妘歪著頭仔細瞧了瞧,「你這個也不像是撞出來的,像是被人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
她說著還湊近了半步。
碩凜眼神四處亂飄,支支吾吾地沒說話了。
他這還真是被打的,下手的人就在旁邊站著呢。
青霜則一臉事不關己地抱著劍,眼皮都沒抬一下,淡定地看向謝遲淵,「王爺,我們是現在過去嗎?」
謝遲淵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
男人彎腰將沈初妘重新抱起來,腳下一點便往顧府的方向掠去。
夜風在耳畔呼嘯而過,沈初妘把臉埋進他懷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飛掠而過的屋檐。
一炷香後,兩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顧悅心的房間裡。
沈初妘環顧四周,整個屋子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整座顧府安靜得如同死域一般。
外面層層疊疊全是禁衛軍把守著,圍得水泄不通,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謝遲淵抱著沈初妘到了顧悅心門外,便輕輕將她放了下來。
他伸手把她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撩至耳後,動作溫柔極了,「讓青霜陪你進去,相府的人我已經處理乾淨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沈初妘看著他,有些捨不得鬆手,「你不陪我進去嗎?」
謝遲淵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嗯,這又不是你的閨房,我只進你的閨房,其他人的不進。」
沈初妘聽到這話,耳尖悄悄紅了,低下頭嬌羞地應了一聲,「那你在這等我。」
「好,去吧。」他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看了一眼青霜,低聲叮囑她別讓沈初妘自己動手。
青霜點頭領命。
沈初妘和青霜推門而入後,謝遲淵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眼底只剩沉沉的冷意。
他偏頭朝拐角的暗處看了一眼,低聲道,「如何了?」
暗一悄無聲息地現身,拱手答道,「所有暗樁已經安排好了,他們逃不出去。」
「嗯,把人看好了。」
「是,屬下明白。」
謝遲淵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太子那邊怎麼樣了?二皇子似乎還沒有解決。」
暗一低頭,「二皇子已經被太子殿下伏法了,其餘黨羽也都清理乾淨了。」
聽到這話,謝遲淵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倒是處理得快。」
他揮了揮手,「退下吧。」
暗一隱入夜色後,謝遲淵獨自站在廊下,抬頭望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清輝落在他的眉眼間,他默默攥緊了拳頭。
父親,母親,再等等,明天孩兒就能替你們報仇了。
——
房間內,沈初妘和青霜走進去,只見滿屋子狼藉,桌椅傾倒,瓷器碎了一地,到處都是殘片,連下腳的地方都得挑著走。
床榻上縮著一個人影,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沈初妘走近幾步,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真髒。」
青霜從懷裡取出一方帕子遞過去,「郡主,用這個捂著,別熏到了您。」
沈初妘接過帕子掩住口鼻,沖青霜笑盈盈地道了聲謝。
床上的人似乎被動靜驚醒了,猛地睜開眼睛,模糊中看見兩個人影立在床邊。
屋裡沒有點燈,她看不清來人的臉,瞬間慌張起來,扯著嗓子亂喊,「你們是誰,為什麼在我的房間,來人,快來人啊!」
可是喊了好幾聲,外頭一點回應都沒有,整座府邸像被抽空了似的。
沈初妘被她尖利的嗓音吵得頭疼,不耐煩地蹙起眉,「別喊了,你們府里的人早就被扣押了,喊什麼喊,吵死了。」
顧悅心聽到這個聲音,渾身猛地一僵,試探著問出聲,「沈初妘?」
沈初妘往前走了半步,在暗光中露出半張臉,嘴角噙著一抹笑,「喲,這是聽出我的聲音了。」
顧悅心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的不可置信,「沈初妘?你來幹什麼?」
沈初妘看著她這副驚惶的模樣,慢悠悠地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我來幹什麼?你心裡不清楚嗎?當然是來報仇啊。」
顧悅心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不能動我!你要動了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沈初妘聽到這話,忍不住輕笑出聲,「你父親?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救你?」
顧悅心的神色瞬間慌亂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沈初妘沒有回答她,只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聲音不緊不慢,「顧悅心,本郡主這個人向來很記仇。誰若敢對我動手,那她也不要好過。你既然敢派人來刺殺我,就該承擔你該承擔的後果。」
顧悅心害怕地往床角縮了縮,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恐懼,「你、你不能殺我!我爹是當朝丞相!我是丞相的女兒!哪怕你是郡主也不能亂殺人!」
沈初妘歪了歪頭,「哦?我怎麼亂殺人了?我要殺的,是害我的人。」
她說著,俯下身湊近了幾分,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顧悅心,我這個人向來睚眥必報。誰惹我不痛快,那就該死。」
顧悅心驚恐地看著她,整個人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沈初妘直起身來,語氣淡了幾分,「放心,我今天心情不好,暫時不會殺你。但苦頭,你還是要吃的。」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還有,你不要臉,你爹也不要臉,你娘也不要臉,你們顧家一家子都不要臉。心思歹毒,整天算計別人,最好投胎的時候閻王也不收你們。」
顧悅心被她這番話堵得說不出一個字來,只剩下滿臉的驚懼和絕望。
沈初妘不想再跟她廢話,轉頭看向青霜,「青霜,把她的下巴卸了,腳也廢了。」
青霜應道,「是。」
她動作極快,手起手落,只聽兩聲脆響,顧悅心的下巴和腳踝便同時被卸了關節。
顧悅心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啊!」
那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卻沒有一個人來救她。
沈初妘看著她痛苦蜷縮的模樣,面上沒有半分憐憫,聲音平靜而帶著幾分冷意,「顧悅心,你處處針對我和我姐姐,你以為我是軟柿子好拿捏?既然好好的日子你不想過,那就下地獄吧。」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再留給床上那個疼得渾身發抖的人。
青霜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佩劍,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地丟在地上,「髒了,不要了。」
兩人推門而出,夜風迎面拂來,帶著院中草木的清氣,將方才那股沉悶的濁氣衝散了大半。
沈初妘跨出門檻,便看到謝遲淵正站在廊下,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還有一章,寶寶們可以晚上再看,我我今天晚上頭太疼了,還沒開始寫,明天再發了,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