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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 章 郡主會永遠跟我在一起,誰也不能分開

2026-09-09 21:43:11 作者: 月入星海
  燼正嘆著氣,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愁緒,目光時不時往院內那道孤影上瞟。

  忽然間,他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步子輕巧卻有幾分急促,不像是府里那些訓練有素的護衛。

  他下意識抬頭望過去,便瞧見一抹月牙白的身影正穿過迴廊拐角,竟是沈初妘突然過來了。

  燼隨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瞬間迸出亮光,激動得使勁拍打旁邊的人,巴掌落在碩凜手臂上一下比一下重。

  

  「你抽什麼瘋?」碩凜被他拍得吃痛,忍不住罵了一句,皺著眉轉頭看過去。

  結果視線剛一偏轉,就看見那一抹青色的身影已然出現在眼前,碩凜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頓了一瞬,隨即雙腳比腦子還快,直接竄了出去。

  燼隨還沒反應過來,碩凜已經跑到沈初妘面前恭敬行禮了,那速度快得跟陣風似的。

  燼隨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嘀咕了一句,這傢伙什麼時候跑得這麼快了?

  碩凜對著沈初妘端正行禮,「參見郡主。」

  說著,目光卻不自覺地偷偷瞥了一眼跟在沈初妘身後的青霜。

  青霜察覺到他的視線,只是淡淡地瞥回來一眼,面上波瀾不驚,隨即便淡定地移開了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沈初妘微微頷首,沒有留意兩人之間那點細微的動靜,直接開口問道,「懷州哥哥怎麼回事?」

  燼隨走上前來,對著沈初妘拱了拱手,壓低聲音道,「郡主,王爺因為老王爺和老王妃的事,心裡頭不太好受。明日就是顧悔斬首示眾的日子了,所以……王爺這幾日一直悶著,誰勸都不聽。」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怕被院內的人聽見。

  沈初妘聽到這話,眸光暗了暗,瞬間便明白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院門的方向,「這裡交給我,你們下去吧。」

  碩凜和燼隨一聽,如蒙大赦般長長鬆了口氣,眼底滿是感激之色,齊聲道,「多謝郡主。」

  兩人又朝院內望了一眼,這才轉身退下,腳步都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管家還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酒壺,有些不知所措,「那這酒……」

  他舉著酒壺,不知該放下還是該繼續送進去。

  沈初妘伸出手,將酒壺接了過來,指尖觸到壺壁時能感受到微微的涼意,「給我吧,我來處理。」

  眾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各自散去。

  月色之下,廊上便只剩下沈初妘獨自站著。

  夜風拂過她的衣擺,吹動披風邊緣的細絨,她抬眼望向院子裡那道孤寂的身影。

  謝遲淵一個人坐在石桌旁,背對著她,肩線微微塌著,手裡握著一隻酒壺,仰頭望著天上那輪冷月,仿佛整個人都融進了那片清冷的銀輝里。

  沈初妘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手裡的酒壺,調整好自己的心緒,抬步走了過去。

  謝遲淵聽到腳步聲靠近,卻並未回頭,只是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直到沈初妘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開口說出那句帶著幾分撒嬌與埋怨的話,「你不是說下次喝酒要帶上我的嗎,你說話不算話。」

  男人握著酒壺的手猛地一頓,酒也不喝了,幾乎是瞬間便回過頭來。

  目光撞上那一身月牙白衣裙的小姑娘時,他眼底翻湧過許多情緒。

  月光下,沈初妘穿著一件月牙白的寢衣,外面罩著同色的披風,披風邊緣被夜風輕輕吹起,整個人像是從月華里走出來的。

  謝遲淵心底的那根弦被狠狠撥動,他起身快步走上前,先伸手將她手裡的酒壺接過來放在一旁,然後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往院子裡帶,「妘兒怎麼來了?」

  他把酒壺擱在石桌上,自己先坐下,隨即手臂一收,熟練地將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安置好,動作一氣呵成。

  沈初妘順勢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想你了。」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所以就想來見你。」

  說完,便將腦袋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裡。

  謝遲淵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小姑娘柔軟的發頂,眼底的陰霾在這一刻散去了不少,嗓音低沉而溫柔,「我也想小郡主了,很想很想。」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像是要把這幾日的空缺都補回來。

  沈初妘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裡那股盤踞了一整晚的不安和心疼,終於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月光從雲層後緩緩探出,清輝灑落,籠在兩人身上,仿佛鍍了一層薄薄的銀灰。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了一會兒,沈初妘微微抬起頭,伸出手撫摸著男人的臉頰,指腹輕輕划過他微微凹陷的顴骨,眉心蹙了起來,心疼道,「你最近沒有好好吃飯,都瘦了。」

  謝遲淵拉著她的手湊到唇邊親了親,彎起嘴角,「哪有,我好得很,沒瘦。」

  「你騙人。」沈初妘不依不饒,手指在他臉上摸來摸去,嘴裡說著教訓的話,「管家說你這幾天老是在喝酒,飯也沒有好好吃,每頓就動了幾筷子。」

  謝遲淵忍不住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他們找你告狀了?」

  「這哪裡是告狀了,分明是實話實說好不好。」沈初妘瞪了他一眼,嘴上不肯讓步。

  「好,小郡主說什麼都是對的。」男人低頭,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個輕吻,寵溺得不像話。

  沈初妘卻未被輕易哄住,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懷州哥哥,你是不是不開心。」

  謝遲淵聽到小姑娘這麼問,微微頓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又壓,緩聲道,「沒有,我很好,沒有不開心。小郡主不用擔心我。」

  說著,他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裡又攏了攏,像是在用這個擁抱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沈初妘卻不依,「你就有。」

  看著小姑娘倔強的樣子,謝遲淵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浮起一絲坦白後的釋然,「看來妘兒都知道了。」

  沈初妘抱著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肩頭,小聲回答,「嗯,都知道了。」

  謝遲淵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掌心帶著薄繭,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沒事,只是想起來,有些傷感罷了。」

  沈初妘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懷州哥哥是想老王爺和王妃了嗎。」

  謝遲淵對上她那雙乾淨澄澈的眸子,那裡面的柔軟和關切讓他心頭一熱。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嗯,很想。十三年了,不想是假的。」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如果他們現在還在的話,估計已經在催我成親了,三天兩頭念叨著誰家姑娘好,哪個門第合適。」

  沈初妘安安靜靜地趴在他懷裡,聽著他說話,一個字也沒有打斷。

  謝遲淵的目光越過她的發頂,投向遠處那輪明月,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小郡主知道嗎,其實我挺羨慕表哥的。他身邊能有父母催著、嘮叨著、甚至被責罵幾句、挨兩下打,我以前也有。」

  他說到這裡,喉結微微滾動,「可是十歲之後,就沒有了。」

  他輕輕撫摸著小姑娘的髮絲,目光悠遠,「那時候,我就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人會為娶妻在我耳邊嘮叨了。整個攝政王府空空蕩蕩的,我守著那座府邸,連腳步聲都有回音。」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要不是姑姑,我估計都活不下去。」

  沈初妘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沒有出聲,只是用力地抱緊了他。

  「那時候我失去了父親和母親,姑姑失去了疼愛她的哥哥和嫂嫂,整個謝家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相依為命。」

  謝遲淵的聲音哽咽了一瞬,「姑姑貴為皇后,一國之母,要承擔的東西很多。可是她和姑父不顧朝臣的反對,直接把我養在了身邊。我記得那時候姑姑哭得很傷心,可每次面對我的時候,她都硬忍著,從來不讓我看出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目光溫柔,「小郡主,我覺得我很幸運了,我還有一個很愛我的姑姑和表哥。我和姑姑兩個人,都是父親和母親留給對方的遺物。他們以這樣的方式讓我在這個世界上一直有牽掛。」

  他頓了頓,後面那句話沒有說出口。

  要不然,他早就下去找父親和母親了。

  沈初妘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直接摟住謝遲淵的腰,把臉埋進他胸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謝遲淵聽到她的哭聲不對,連忙把小姑娘從懷裡拉出來,捧著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痕,「妘兒怎麼哭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心疼,明明自己才是該難過的那個人,卻反過來哄她。

  沈初妘紅著眼睛,一邊抽噎一邊抱著他,聲音斷斷續續卻格外堅定,「懷州哥哥,你不光只有舅母,你還有我,我也要成為你的家人的。」

  謝遲淵聽到這句話,心頭猛地一軟,像是某塊冰封了很久的地方被暖流緩緩化開。

  他與她額頭相抵,鼻尖碰著鼻尖,聲音低沉而鄭重,「嗯,小郡主會永遠跟我在一起,誰也不能分開。」

  月光靜靜灑落,將兩個人的影子融成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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