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欞漫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淺淡的暖金，連空氣中的浮塵都染上了溫潤的色澤。
沈初妘醒來，感覺手很酸，迷迷糊糊地低頭看，只見掌心一片薄紅，像是被什麼反覆摩挲過，還帶著點微刺的灼意。
昨夜的畫面猛地撞進腦里。
她臉頰「唰」地燒起來，往被子裡縮了縮，委屈又羞惱地嘟囔了一聲，「疼……」
身側的人還沒走。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ƚɯƙαɳ.ƈσɱ超實用
謝遲淵正側身倚在床頭，支著胳膊看她，裡衣半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肩頭纏著的白紗布。
聽見這聲軟乎乎的抱怨，他便伸手撈過她的小手，指尖輕輕托著她的手腕細看。
他指腹輕輕揉了揉，又低頭對著那片紅痕吹了口氣，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回，聲音放得又低又柔，「沒事，揉開就好了，嗯？」
「你別碰我！」沈初妘猛地把手抽回來，背過身去不理他。
這人太過分了，現在想想，耳根都燒得發燙。
她攥著被角把自己裹成一團，連後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謝遲淵看著她縮成一團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聲，也不惱，反倒又往她身邊湊了湊，下巴幾乎擱在她肩頭，聲音裡帶著點故意的耍賴「嗯，我的錯。」
沈初妘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又氣鼓鼓地補了句，「我手疼，都是你弄的，都怪你！」
她本就是隨口撒個嬌，沒指望這位素來冷硬的攝政王真會低頭認錯。
可話音剛落，身後的人便輕輕扳過她的肩膀，目光里盛著滿滿的溫柔，聲音軟得能化開，「是，都是夫君的錯。以後輕些，好不好？」
他難得這樣放低姿態哄人，連語氣里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沈初妘的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那點氣瞬間就散了大半。
她抿著唇，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故作勉強地點點頭，「那好吧，本郡主就……就原諒你這一次。」
那副大發慈悲的傲嬌模樣，看得謝遲淵心頭髮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他順勢躺下身，伸手就將她撈進懷裡，裹進自己溫熱的衣襟里。
沈初妘被他這副自然又親昵的樣子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卻也沒掙開，反倒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
謝遲淵低頭，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指尖繞著她的髮絲玩，「等這邊的事了了，我就去求陛下賜婚。到那時候……小郡主願意嫁給我嗎？」
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的發旋上，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沈初妘仰起臉，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抬起身，主動湊上去，輕輕碰了碰他的薄唇。
「願意。」她笑得眉眼彎彎，梨渦淺淺的，像盛了滿盞的星光。
謝遲淵的呼吸猛地一滯，下一秒，手臂驟然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好。」
他的聲音埋在她的發間，帶著點微啞的震顫，「再等我些時日，等我說服岳父岳母，就風風光光地娶妘兒過門。」
沈初妘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嗯，我等你。」
——
再醒來時，身側已經涼了。
沈初妘睜開眼，身邊的位置空著，被褥被整理得平平整整，只有枕畔還殘留著一絲清冽的松墨香，證明昨夜那人確實來過。
她愣愣地看了那處空位半晌，昨夜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她臉頰一熱，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蒙成了個糰子，在被窩裡悶悶地蹬了兩下腿。
「郡主？」七月和青霜端著銅盆推門進來，正看見自家郡主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綹亂糟糟的髮絲，像只縮在殼裡的小烏龜。
兩人對視一眼，七月沖青霜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別多問。
七月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柔聲喚道，「郡主，該起了。」
沈初妘這才慢吞吞地掀開被子，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薄紅，聲音帶著剛醒的軟啞，「什麼時辰了？」
「回郡主，巳時了。」
「這麼晚？」沈初妘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間全消，「糟了，今日還要去給外祖母請安呢。快，快伺候我梳洗。」
她連忙赤腳下床，七月趕緊上前替她披外衣，青霜擰了帕子遞過來。
銅鏡里映出少女泛紅的臉頰，眼尾還帶著點未散的春意。
沈初妘看著鏡里的自己，指尖輕輕碰了碰唇角。
與此同時，金鑾殿上，早朝正進行到緊要處。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蟒袍玉帶，肅穆無聲。沈鎮岳從班列中跨步而出，手持象牙笏板，躬身行禮，聲音洪亮，響徹大殿，「啟稟陛下，臣有本啟奏。」
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這位鎮國公身上，語氣平和，「愛卿但講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