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妘第一反應是跑。
可她剛動了一下腳尖,男人便眼疾手快地將她一把撈了回來。
沈初妘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便騰空而起,雙腳離了地面,慌亂之中她的手不知怎麼就纏上了他的脖子,死死摟著不敢鬆開。
「你幹什麼?放開本郡主!」小姑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羞惱,杏眼瞪得圓溜溜的,想要掙扎卻又怕摔下去。
謝遲淵的大手緊緊扣著她的腰肢,將人牢牢按在懷裡,低頭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幹什麼?這句話應當是本王爺問郡主吧?」
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郡主無緣無故翻我攝政王府的牆,還偷偷潛入本王的寢殿,更過分的是,還在本王的床上放了些什麼東西。小郡主倒是說說,你想幹什麼?給你自己報仇?」
沈初妘見他都知道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回了一句,「你既然知道還問!」
謝遲淵看著她這副又慫又硬氣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本王不知道。」
「不知道才怪!」沈初妘瞪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那天晚上掐我脖子的人就是你,你還不承認!本郡主記性好得很,你的聲音,你的身形,你的眼睛,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謝遲淵挑了挑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目光帶著幾分玩味地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所以郡主是打算用這幾條菜花蛇來報仇?」
他說著騰出一隻手掀開被子一角,那幾條黃綠色的家蛇正慢吞吞地扭動著身子往被褥深處鑽,懶洋洋的模樣別說咬人了,連看著都讓人覺得無害。
謝遲淵掃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沈初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硬著頭皮回了一句,「不,不行嗎?」
謝遲淵重新把被子蓋好,目光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調侃落回她臉上,「郡主用這幾條沒牙的菜花蛇來報仇,本王還以為你會放幾條竹葉青進來呢。至少也該是七步蛇才夠看吧?這幾條家蛇,怕是連本王的靴子都咬不穿。」
沈初妘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聽到他這番話更是又羞又惱,別過臉去不看他,聲音悶悶的卻努力拔高了音量,「本、本郡主這是善良!沒有毒死你就是好的了,你該謝天謝地!」
謝遲淵低低笑了一聲,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溫熱的濕意,「那本王還得感謝小郡主手下留情了?」
沈初妘感覺到他的氣息噴在自己耳側,整個人都繃緊了,連忙把臉別遠了一些,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客氣。」
這話一出,連她自己都覺得沒底氣,耳朵根更紅了。
謝遲淵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有再說什麼,忽然站起身來,將懷裡的人打橫抱起。
沈初妘猝不及防,嚇得驚叫了一聲,兩隻手下意識地重新摟住了他的脖子,緊緊攀著不敢鬆開。
「你幹什麼?!放開我!」
謝遲淵沒有理會她的掙扎,抱著她走了幾步,來到旁邊的暗桌前坐下。
可沈初妘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居然就坐在他的腿上,整個人幾乎被他圈在懷裡,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都能看見他睫毛上未乾的水珠。
「你、你放開我!不知羞恥!」沈初妘的臉瞬間紅透了,像煮熟的蝦子,連脖頸都泛起了粉色。
她伸手推他的肩膀,想要從他腿上跳下來,可男人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圈著她的腰,紋絲不動。
「別動。」謝遲淵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沈初妘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僵在他懷裡不敢再掙扎。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平日裡淬了冰的眸子此刻卻帶著幾分溫度,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裡面翻湧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小慫包長得確實好看,臉上紅撲撲的像只熟透的大桃子,小臉鼓鼓的,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謝遲淵的手有些發癢,但怕真把人嚇跑了,還是按捺住了。
沈初妘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那目光又深又沉,心裡更慌了。
她氣洶洶地開口,「誰讓你抱本郡主了?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放開我!」
長這麼大,除了家裡的哥哥們,她還沒有跟任何一個陌生男人如此近距離地相處過。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欺負過她的混蛋!
她本該氣勢洶洶地報仇才對,可現在卻被他抱在腿上坐著,做壞事還被主人公當場抓住了,簡直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她越想越氣,又掙了兩下,卻被他箍得更緊了些。
謝遲淵卻直接忽視了她的話,慢悠悠地轉移話題,「本王可沒有抱郡主。本王抓的是刺客,是來行刺本王的刺客。」
沈初妘被他這句話氣得差點炸毛,杏眼瞪得溜圓,「我才不是刺客!你才是刺客!你簡直忘恩負義!」
謝遲淵靠在椅背上,手掌還鬆鬆地搭在她的腰側,漫不經心地問,「那小郡主倒是說說,本王怎麼就忘恩負義了?」
沈初妘瞪著他,一股腦把憋了許久的話全倒了出來,「那天晚上,本郡主好心給你金瘡藥,給你繃帶,你倒好,反過來掐我的脖子!你就是忘恩負義!」
謝遲淵聽著她這番控訴,神色不變,只不緊不慢地開口,「當時本王好像告訴過郡主,只要你不叫,本王就不會傷害你。可郡主不光喊人,還跑。本王若是不攔著你,這會兒怕是已經被人捆了送去大理寺了。」
「你都要殺我了,我還能不跑?等著被你抹脖子嗎?」沈初妘越說越氣,「你還威脅我!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還掐得那麼重!」
她說著瞪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控訴。
謝遲淵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了幾分。
他微微前傾,忽然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說到這個,本王記得,當時本王剛包紮好,結果郡主就刺了本王一簪。那一下扎得可深了,骨頭縫裡現在還隱隱作痛。那這筆帳,郡主又想怎麼算呢?」
熾熱的呼吸噴灑在沈初妘的脖頸上,帶著溫濕的氣息,她的肌膚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顫慄。
她臉上的緋紅越來越多,連帶著鎖骨都染了淡淡的粉色。
她被他突然靠近弄得不知所措,整個人努力地往後縮,想要拉開距離。
可男人放在她腰間的手輕輕一收,便將她牢牢按了回去,兩人的距離反而更近了。
沈初妘的呼吸都亂了,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在胸口亂撞,連自己都能聽見那怦怦的聲音。
她別開臉,聲音又急又慌,「那、那是你活該!誰讓你掐我的!」
謝遲淵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和微微發顫的睫毛,沒有再逼她,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溫柔,」好,本王活該。那這一簪,就算本王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