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藍剛走沒有多久,沈初妘的房間就被推開。
青霜小心翼翼的走到她床邊,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印記消下去了很多。
想到今天沈初妘沒有塗藥,她這才過來看。
結果看到沈初妘床頭柜上有一瓶藥膏,她拿起來一看,發現是上好的藥,而且效果極好。
她想了想應該是世子送的。
她給沈初妘擦了一些,確保擦完之後,把藥放在原來的地方,這才離開。
——
第二日清晨,沈初妘是被窗外鳥雀的啁啾聲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手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脖頸處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像是覆著什麼東西。
她抬手摸了摸,什麼也沒摸到,只感覺那處皮膚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那幾道紅痕似乎比昨日又淡了一些。
她剛轉頭就看到床頭櫃放著一瓶藥。
她拿起來一看,自己好像沒有這種藥,這是哪來的。
但是萬一是青霜去哪裡找的來的。
自從宮宴之後,沈初妘便一直窩在國公府里沒有出門。
一來是天氣漸熱,她懶得動彈。
二來是心裡那口氣還沒消,怕出門再碰上那個不要臉的混蛋,又被他氣得吃不下飯。
每日裡她就待在棲棠院中,擺弄著趙承珣從邊疆帶回來的那些小玩意兒,一一拿出來把玩又收好,倒也打發了大半日的時光。
趙承珣聽說沈初妘前些日子遭遇了刺殺,又從自己的私庫里搜羅了許多有趣的小物件找人送來。
沈初妘拆匣子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這幾日便埋頭在那一堆新玩意兒里,倒也不覺得日子難熬了。
只是有一件事讓她有些疑惑。
沈初妘發現,這幾日她根本沒有塗藥,可每天早晨醒來的時候,脖頸處總傳來一陣清清涼涼的感覺,像是夜裡有人替她細緻地上過藥一般。
而且床頭柜上時不時會多出一些小玩意兒,有時候是一枚精巧的玉扣,和奇怪的小玩意兒,那些比太子哥哥帶給她的還好看。
最奇怪的是枕邊還放著一瓶藥膏,白玉瓶身,觸手溫潤,瓶口封得嚴嚴實實。
沈初妘起初以為是青霜夜裡悄悄來給她塗的藥,那些小玩意兒也是青霜備下的。
可有一日她特意問了青霜,青霜卻茫然地搖頭說沒有。
七月也說夜間從未進過她的寢房。
沈初妘皺了皺眉,又跑去問張嬤嬤和院子裡守夜的丫鬟,都說沒有。
那這些東西是誰留下的?
雖然疑惑,但那藥膏確實出奇地好用。
塗了幾日之後,她脖子上那幾道淺淺的紅痕已經完全消退了,皮膚恢復了原本的白皙光滑,連一丁點印子都看不出來了。
沈初妘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滿意地彎了彎眼睛,將那瓶餘下的藥膏仔細收進了梳妝檯的暗格里,想著下次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還能用。
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小玩意兒,她也一一擺在了妝檯和書架上面。
只是她始終想不通,到底是誰夜裡悄悄進了她的屋子,又悄悄地走了。
幾日後,夜幕降臨,月黑風高。
攝政王府外的巷子裡,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蹲在牆根下。
沈初妘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裳,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正蹲在地上仰頭看著面前那堵高牆。
七月蹲在她旁邊,手裡緊緊攥著一隻籮筐,籮筐用布嚴嚴實實地蓋著,裡面隱隱傳來窸窸窣窣的蠕動聲。
七月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哆嗦著,聲音壓得極低,「郡主……咱們這樣真的好嗎?這可是攝政王府啊……要是被發現了……」
「有什麼不好的?」沈初妘拍了拍手上的灰,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他掐了本郡主的脖子,本郡主豈能就這麼算了?我今天非要放蛇去咬他不可!」
她說著湊過去掀開籮筐上的布簾一角,往裡看了一眼。
籮筐里盤著幾條拇指粗的菜花蛇,通體黃綠,正慢吞吞地扭動著身子,看起來懶洋洋的,毫無攻擊性。
這些蛇都是她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找農戶買的,特意挑的溫順家養的,沒有半分毒性。
青霜站在一旁抱著手臂,看著自家郡主蹲在牆根下的模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忍不住開口,郡主,您直接換成毒蛇不就好了?放幾條竹葉青進去,保准他後半輩子都記住這個教訓。您這樣放幾條沒牙的菜花蛇,能頂什麼用?」
最開始三人商議的時候明明說的是去找毒蛇,早上出門時青霜連裝蛇的布袋都備好了。
那時候沈初妘擺擺手說了一句話,青霜到現在都還記得。
「本郡主就是想給他找點麻煩 添點堵,又不是真的要他的命。放毒蛇萬一毒死了怎麼辦?他雖然混蛋,可也不至於要賠上一條命吧。」
青霜當時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只嘆了口氣。
她家郡主說到底還是太善良了,被人家掐了脖子,做了好幾天噩夢,到頭來也只想著放幾條沒毒的家蛇去給人添亂。
若是換了她,她非得找最毒的蛇放在攝政王的寢殿裡,最好讓他中毒躺在床上十天半個月下不來,才能解氣。
沈初妘才不管青霜怎麼想,她興致勃勃地搬過早就備好的梯子靠在牆邊,提著裙擺就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