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章 郡主天生麗質

2026-09-09 21:33:37 作者: 月入星海
  城門口不遠處,沈鎮岳和沈君霄並肩而立,身後還跟著幾個朝中官員。

  沈鎮岳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腰束玉帶,面容沉穩威嚴,負手望著遠處漸漸靠近的隊伍。

  沈君霄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身量頎長,一襲青色官袍襯得他清俊儒雅,只是那雙眼裡帶著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審視。

  馬蹄聲越來越近,地面的青石板在鐵蹄下發出整齊的震顫。

  隊伍最前方,謝遲淵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玄色戰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披風在身後翻卷如墨色的雲。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旁邊馬上的太子趙承珣則是一襲銀白甲冑,面容溫和,唇角含著淺淡的笑意,時不時朝兩旁的百姓微微頷首。

  待到隊伍行至近前,沈鎮岳帶著身後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整齊,「微臣恭迎太子殿下、攝政王得勝而歸!」

  這一聲傳得極遠,周圍圍觀的百姓聽了,心底不由得生出濃濃的驕傲和自豪。

  他們大周有戰無不勝的攝政王,有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邊疆安定,百姓安樂,這是何等幸事。

  有人忍不住高聲附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趙承珣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沈鎮岳面前,伸手將人扶起,語氣溫和帶著笑意,「國公爺請起。」

  沈鎮岳直起身來,朝趙承珣抱了抱拳,又朝馬上的謝遲淵略一拱手,恭敬道,「殿下,王爺,陛下已在宮中設下慶功宴,特命臣來迎二位回宮。」

  謝遲淵居高臨下地看了沈鎮岳一眼,面色淡淡的,只輕輕頷首。

  他的目光在沈鎮岳臉上停了一瞬,又不著痕跡地掠過他身後沈君霄的面容,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拉了拉手中的韁繩,沉聲道,「走吧。」

  話音落下,他輕夾馬腹,黑馬便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趙承珣朝沈鎮岳笑了笑,也上了馬跟上去。沈鎮岳和沈君霄帶著眾官員跟在大軍兩側,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皇宮的方向行去。

  謝遲淵騎馬走在最前方,面色雖然平靜,可心裡卻浮起一個念頭。


  沈鎮岳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沈清鳶是福安郡主,端莊沉穩,早已許了人家。

  小女兒便是華瑤郡主沈初妘,那晚撞在他手裡的那隻小兔子。

  他偏過頭,目光微微側向身後的沈鎮岳。

  這位鎮國公在朝中威望極高,平日裡與他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可若讓他知道那晚闖進他女兒閨房的人是自己,怕是要當場翻臉。

  謝遲淵收回目光,面色不變,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

  鎮國公府,棲棠院。

  沈初妘坐在梳妝檯前,微微仰著脖子,任由七月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藥。

  銅鏡里映出她白皙的脖頸,那幾道青紫的淤痕已經褪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記,再過一兩日應當就能完全消了。

  七月拿著藥膏,指尖輕輕地將清涼的膏體抹在那些殘留的痕跡上。

  她看著那點點的紅痕,心裡還是心疼得緊,一邊塗一邊小聲嘟囔,「都怪那該死的刺客,別讓奴婢遇到他,要是讓奴婢遇到,非得讓世子把他捅成馬蜂窩不可。把郡主您的脖子弄成這樣,這人也該死。」

  沈初妘聽著七月氣呼呼的聲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透過銅鏡看著七月擰著眉的小臉,軟著嗓音道,「好了,我沒事了。就算再遇到那個人,我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說到這,沈初妘想起那晚的事,心裡又泛起了小小的火氣。

  她好心給他藥,給他繃帶,他倒好,反手就來掐她的脖子。

  害她那天晚上回來都是娘親抱著睡的,做了一整晚的噩夢,夢裡全是喘不過氣的感覺。

  這筆帳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撇了撇嘴,把那人從腦子裡趕出去,轉而問七月,「對了,我的新裙子到了嗎?」

  七月塗藥的手沒停,臉上卻露出了笑意,「郡主放心,您的裙子早就到了,都掛在裡間的衣架上呢,就等著您挑。」

  沈初妘眼睛一亮,嘴角彎了彎,「那我們趕緊梳妝準備吧,太子表哥回來了,我都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自從兩年前太子趙承珣隨攝政王出征之後,她就只和這位表哥通過書信往來。


  趙承珣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給她捎些當地的小玩意兒,什麼西域的琉璃珠子、北地的狐皮暖手筒、南疆的七彩絲線編的手串,每次來信都會附上一兩句逗她開心的話。

  七月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一邊替她梳著發尾一邊道,「郡主是在想太子殿下答應您和四公主的那些小玩意兒吧?」

  沈初妘眨了眨眼睛,面上有些心虛,卻嘴硬道,「我才沒有。」

  七月也不拆穿她,順著她的話應道,「好,郡主沒有,是奴婢瞎猜的。」

  說完她放下梳子,拍了拍手,揚聲朝外面吩咐道,「把郡主前些日子挑的那幾件衣裙都拿上來。」

  很快,幾名侍女魚貫而入,每人手中都捧著一件衣裙,整齊地排成一排站在沈初妘面前。

  有鵝黃的,有水藍的,有藕粉的,還有一件煙紫色的,料子都是上好的雲錦和軟煙羅,在光線中泛著柔潤的光澤。

  沈初妘站起身來到侍女們面前,目光從一件件衣裙上掠過去。

  最後她停在那件煙紫色的長裙前面,伸手輕輕摸了摸裙擺上精緻的繡紋。

  那裙子的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腰間收得恰到好處,裙擺散開如煙如霧。

  「我要這個。」沈初妘指了指。

  七月看了看,笑著點頭,「好。郡主的眼光真好,這件顏色襯您。」

  其他侍女便捧著剩下的衣裙退了出去。

  七月開始替沈初妘更衣梳妝,先替她換上那件煙紫色的長裙,又讓她坐在妝檯前細細描眉點唇。

  一個時辰之後,七月最後替她簪上一支白玉蝴蝶步搖,退後半步打量了一番,笑著道,「郡主看看可還滿意?」

  沈初妘睜開眼睛望向銅鏡,微微愣了一瞬。

  銅鏡里映出的少女眉眼如畫,一雙杏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往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嬌媚。

  鼻樑挺秀,唇色嫣紅,肌膚白得近乎透光,在煙紫色衣裙的映襯下更顯得膚若凝脂。

  白玉蝴蝶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蝶翅在烏黑的發間顫動。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忍不住笑了笑,頰邊兩個梨渦淺淺地陷進去,「太好看了,七月,你上妝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七月也笑了,真心實意地道,「那是郡主長得天生麗質,奴婢這點手藝哪裡襯得上您。您看看您這張臉,隨便描兩筆就已經好看到不行了。」

  沈初妘歪著頭打量鏡中的自己,卻忽然搖了搖頭,認真道,「可是我覺得大姐姐更好看。自己現在還小,大姐姐才是國公府最好看的。」

  她說的真心實意。

  大姐姐沈清鳶自幼便生得端莊大氣,是京城貴女堆里拔尖的人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靜溫婉的氣度。

  沈初妘從小便覺得姐姐好看得像畫裡的人,她自己比姐姐差遠了。

  七月站在她身後,透過銅鏡看著自家郡主那張明艷動人的小臉,心裡忍不住感嘆。

  福安郡主確實好看,端莊沉靜,像一枝開在深宮裡的玉蘭,清雅高潔。

  可自家郡主的美卻是鮮活的,生動的,像春日枝頭剛綻開的海棠,粉嫩嫩,嬌滴滴的,讓人看了便移不開眼。

  沈初妘及笄才剛過了兩個月,五官還未完全長開,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少女的稚氣,可已經能看出日後傾國傾城的模樣了。

  七月想,等郡主再長大幾歲,褪去這一身稚氣,怕是整個京城都找不到能比得上她的。

  福安郡主是端莊沉靜的美,可自家郡主的美是鮮活的,生動的。

  那雙杏眼靈動得像會說話,笑起來的時候頰邊的梨渦陷進去,甜得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七月忍不住又看了兩眼鏡中的沈初妘,見她正歪著頭打量自己的妝容,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似的撲閃撲閃。

  她心裡暗暗想著,郡主自己怕是一點都沒意識到她有多好看。

  全然不知道她這副模樣走出去,滿京城不知要有多少公子少爺看直了眼。

  其實自從兩個月前沈初妘完成了及笄禮之後,來國公府探口風的人就沒斷過。

  誰不知道華瑤郡主身份尊貴,外祖母是大長公主,母親是聖上的親表妹,她自出生便得了封號,寵冠京中。

  誰若是娶了她,不光是得了這麼個嬌滴滴的美人兒,更是攀上了鎮國公府和大長公主這兩棵大樹。

  這幾個月來,國公府的門檻都快要被踏破了可但凡來的人,都被沈鎮岳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

  國公爺的理由很簡單,女兒年紀還小,不急著議親。

  可實際上誰都知道,鎮國公是看不上那些上門的,他家的小女兒千嬌萬寵地養到這麼大,哪裡捨得隨便許出去。

  她此刻正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裙擺,「七月,我穿這樣會不會太扎眼了?」

  七月笑著搖頭,「郡主穿什麼都好看,這件正合適,今晚宮宴人多,穿得明艷些才好。」

  沈初妘這才放了心,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髮間的步搖,忍不住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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