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法的道理沒有吃透，手上再熟練，也只能依樣畫葫蘆。」
「不過像這種古符就不一樣了，根本沒有配套功法給人去參悟修煉。」
「而且每一種古符的繪製法門差別都很大，我最多也只能幫你指出一些常識上的錯處。」
「就跟凡俗世間的學子讀書一樣，要讀書百遍，才能其義自見。」
「放到咱們繪製符籙這件事上，也是同一個道理。」
流雲符師笑著跟陳然講解，說著說著，忽然話鋒一轉，看向陳然。
「陳小友，那你知道古符為什麼叫古符嗎？」
陳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低頭仔細想了一會兒，帶著幾分不確定開口道：
「難道是因為，這些符籙都是數萬年前流傳下來的？」
流雲符師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笑意。
「也算對，卻也不全對。」
他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繼續說道。
「現如今我們口中的古符，不是單單因為年代久遠。」
「數萬年前大部分的符籙用處很大，所以一代代便把傳承保留了下來。」
「可還真符這一類，因為用處不上不下，十分雞肋，慢慢就斷了傳承。」
陳然眉頭微微一挑：
「雞肋？晚輩一直以為古符都是古時的厲害符籙。」
「哈哈，哪有那麼多絕世好東西。」
流雲符師笑了一聲：
「你平日裡畫的水箭符、麻痹符，對修士鬥法實戰用處大，自然代代有人研習繪製，傳承就保住了。」
「古時候的符師也不傻，什麼符籙好賣、能賺靈石，就會去畫什麼。」
「像還真符這種，直接鬥法幫不上多大忙，買的人少。」
「符師要是天天畫這個，靈石賺不到多少，自己都要熬得活不下去。」
「時間久了，繪製手法自然就慢慢斷了。」
陳然聽得若有所思，輕輕點頭。
「照前輩這麼說，不是所有古符都有大用處？」
「沒錯。」
流雲符師頷首：
「你手上這還真符，在古符裡面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不少剛從遺蹟挖出來的古符，拿到現在來看依舊是毫無用處，對修士幫不上半點忙，根本不會流到坊市市面上來。」
「單說還真符，它一身集合了驅邪符、祛毒符、破幻符、清心符好幾類符籙的效果，售價反倒比分開買幾樣要低，單論本事確實不差。」
說到這裡，流雲符師頓了頓。
「可你想想，驅邪、祛毒這些符籙，如今都是有完整傳承的。」
「經過數萬年靈氣變遷，這才導致威力有所下降。」
「還真符沒有經歷過靈氣變遷，沒有改變過傳承和制符手法。」
「現在的效果和數萬年前的效果相差不大，威力卻與傳承到現在的驅邪符相當，可以想到當初的還真符是有多麼的雞肋。」
見到陳然陷入了沉思之中，流雲符師則是笑著擺了擺手道：
「這裡面還牽扯到數萬年前修士整體的修煉環境，說來話長。」
「等你日後走到我這一步，自然就知道了，現在只要大膽去繪製就行。」
陳然緩緩點了點頭。
他以前也聽說過，承澤坊市周邊不少秘境裡面，出現過幾次古符，甚至零星的古符傳承。
可真正能擺到明面上售賣的卻寥寥無幾。
聽完流雲符師這一番話，他才算徹底弄懂其中緣由。
原來所謂古符，很多就是數萬年前被時代淘汰、沒能保住傳承的符籙。
這麼一想，這對一般散修來說，還真符確實用處有限。
也就進山獵妖，碰上帶毒素、魅惑手段的妖獸，才能發揮奇效。
若是把這東西放到清河坊市，恐怕根本賣不到現在這般火熱。
那邊很少會遇到這類妖物，自然也用不上還真符。
在了解完這些後，陳然心中對古符的理解也是更上了一個台階。
大半個時辰後。
有了流雲符師的指點。
陳然繪製還真符的成符率雖說沒有暴漲，卻也清楚知曉了自己不少落筆上的錯處。
這一場交流會，再加上此番論道，對陳然而言算得上不虛此行。
「多謝流雲符師前輩，耽擱您這麼多時辰，這點東西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說罷，陳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張還真符。
「這幾張還真符，前輩自然不會放在眼裡。」
「晚輩聽聞，萬寶樓之中，要數您對古符鑽研最深。」
「這幾張符籙便交由前輩拿去研究，也算是這還真符的一份機緣。」
「倘若前輩不靠傳承，自行參透繪製之法，晚輩也絕無半句怨言。」
陳然面帶笑意，語氣很是懇切，姿態也做得十分大度。
在這段時間內，陳然也留意到了裝備欄可以裝備的那一件物件——流雲符筆。
只是那支符筆如今還是流雲符師手中的得力法器，短時間內不可能拿來售賣或是交易。
陳然也不心急，只要東西在，多和流雲符師打好關係，總歸是值得的。
流雲符師本打算推辭，可聽著陳然一番恭維，不由得眯眼一笑，收下了那五張還真符。
「你這小子倒是嘴甜。」
「這幾份還真符我便收下，就當替你琢磨其中門道，若是悟出什麼繪製訣竅，往後有空我會告知於你。」
流雲符師以為陳然打的就是讓自己替他研究的主意，所以也是毫不留情地點了出來。
他作為二階符師，即便這還真符乃是古符，他也不怎麼瞧得上眼。
畢竟也只是一道一階中品古符，無論是繪製出來交易靈石，還是如何，對於他來說也只算是錦上添花。
而且若是他真的放下手頭上的二階符籙不去繪製，轉而去繪製一階中品符籙。
還可能耽誤了他的大事，不僅不賺靈石，反而還可能賠靈石。
唯一的作用便是研究，能對修仙界的古符事業助力。
至於自己製作成傳承，進行售賣，那的確很賺錢，但是他並不打算那麼做。
他性子有些古板，心中認定旁人得來的機緣，不該由自己掠奪插手，如此行事，有違修仙者本心。
心性雖說在築基之時影響有限，可到了往後更高境界的修行，卻能帶來莫大助益。
不少中品靈根，甚至上品靈根的修士，便是敗在心性一關。
修行途中止步不前，突破境界之時，更是容易被心魔侵擾。
不少大宗門在招收弟子時也很看重這一點。
流雲符師行事古板，有時看著不近人情，甚至還有人背地裡罵他愚鈍，機緣擺在眼前都不知抓取。
可這份心性，卻在他修煉的路上有著不小的幫助。
不多時，陳然又在萬寶樓內出售了六張還真符，這才離開了。
六張正品還真符，一共換得二十四枚靈石。
至此，陳然身上的靈石，距離一百五十枚的關口已經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