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船上那名黑袍人微微點頭,黑色的帷帽下傳出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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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事情都辦好了,陳然那小子根本沒看出任何破綻。」
「而且我還在他的身上做好了標記,只要他敢進入洪澤大湖,就逃不過咱們的手心。」
問話之人正是當初陸長青曾經找過的劫修,方大山的朋友,李玉泉。
回話之人則是他派出去勾引陳然前來洪澤大湖的鍊氣初期小弟。
在李玉泉的身側,站著的一位同樣身著黑袍的修士,李玉泉與他相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自得笑意道:
「陸符師,怎麼樣,我辦事你還算放心吧。」
被問道的陸長青,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尷尬之色,也還好頭上戴著帷帽,對方並看不清自己的臉,沉聲說道:
「李道友果然是身經百戰,但是事情還沒成,還是別太輕視陳然。」
「要知道方道友他......」
談及方大山,李玉泉卻是絲毫沒有情緒波動,反而帶著嘲諷之意擺了擺手道:
「方大山就是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這才被那小子擺了一道。」
「現在你也查明了對方的底細,對方只不過是一階散修,就算隱藏了修為,也不過是鍊氣五層的修為。」
「遇上咱們兩個鍊氣六層的修士,再加上我手下的幾個小弟,自然是沒辦法與咱們抗衡的。」
陸長青隨即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他早就暗中調查過陳然,本打算等崔家內部將上古秘境的事務平息後,再慢慢找機會斬殺陳然。
可此番崔家開啟秘境,竟然驚動湖底水獸,洪澤大湖亂了起來,反倒給了他絕佳機會。
他這才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將陳然引出坊市,在洪澤大湖內動手。
坊市內雖然禁止打鬥,但是洪澤大湖內一望無際,哪有什麼規則可言。
在這裡弄死一個無名散修,只會被認為是在爭奪機緣的時候被人擊殺,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誰也查不到他的頭上。
因此他這次又找到了李玉泉,不過他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知道自己殺人的手段還是太少太稚嫩。
所以這次他讓李玉泉去想辦法,自己只出符籙和靈石便可。
二人約定好只要將陳然擊殺,並將儲物袋交給自己,那他會付給李玉泉三十張中品符籙。
三十張中品符籙,價值遠超六十枚靈石,足夠普通低階散修安穩度日三四年之久。
事情到現在,已經不是青木法袍的事情了,這件事已經上升到了陸長青的臉面問題。
若是一個小小的鍊氣四層散修他都不能隨意拿捏,那他以後還怎麼在坊市內混。
李玉泉不愧是專業劫修,一環扣一環。
知曉陳謹慎隱忍,不輕易涉險,便直接從他身邊之人下手。
挾持了李興河,再借薛紅求助之名,硬生生將龜縮在坊市的陳然,逼進了洪澤大湖內。
......
半個時辰後。
水霧瀰漫的洪澤湖上。
陳然駕著青木船,緩緩破開水汽,朝著秘境外圍摸索前行。
此處地處秘境邊緣,鮮有修士停留打鬥,湖面相對安靜。
他百無聊賴地在水面上前進,對李興河半點行駛路線都不知道,就只能蒙著頭往前走,一點點探索。
行至半途,前方湖面浮現一片黑壓壓的蘆葦盪。
陳然見狀,下意識打算繞道避開。
想當年陳然做捕魚散修的時候,就親眼見過蘆葦盪「吃人」。
進入其中的散修,連個骨頭渣都不剩。
原因就在於有不少劫修都喜歡藏在蘆葦盪內,對路過的散修動手。
將路過的散修拉進蘆葦盪內,然後直接斬殺,連靈船都不剩下。
就在他調轉船頭,準備繞行之際。
一艘不起眼的小木船驟然從霧中疾沖而出,來勢極快,險些與他的青木船相撞。
陳然連忙躲閃,差一點就與對方撞在了一處。
陳然心神一緊,正要開口呵斥,對面船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喊:
「陳道友?」
陳然心中一凜,手已經悄悄按向儲物袋,轉頭望過去。
卻見對面船上站著一人,一身灰布短衫,臉上沾著不少泥水。
正是周三成。
此刻周三成也沒有了平日裡的從容,衣衫多處被劃破,身上還帶著幾道淺淺的傷口。
神色帶著幾分疲憊,頭上的一撮藍毛也耷拉在左眼旁邊。
在確定是陳然後,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隨後連忙喊道:
「陳道友,快跑!」
話音未落,湖面兩側驟然響起急促的破水聲。
四艘造型精巧的魚鰭小舟,劃破水霧疾馳而來。
此船形似靈魚、流線貼身,專為水上速行打造,不用於捕魚。
主要以速度著稱,每船至多承載兩人,速度遠超尋常青木漁船。
四艘魚鰭舟呈合圍之勢,瞬息逼近,快得讓陳然根本來不及反應。
危急關頭,陳然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句話:
先帝創業未半......
不過陳然還是憑藉著本能,果斷調轉船頭。
緊隨周三成的小木船向前逃竄,一邊奮力催動靈船行駛,一邊沉聲追問周三成:
「周前輩,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什麼人?」
其實陳然都不用問也能猜個大概。
應當是周三成尋到了機緣,被對方看見了,又或者是搶了對方的機緣。
不過周三成搶對方的機緣應該可能性不大。
周三成不過鍊氣五層修為,怎敢招惹那支帶隊至少鍊氣七層、手下皆是鍊氣中期修士的隊伍。
「你先別管了,想辦法先甩掉他們吧,等甩掉他們再給你解釋!」
周三成沒有回答,而是聲音還帶有著一絲顫抖地大聲喊道。
可是陳然所駕駛的青木船自然是比不過對方的魚鰭舟,只是幾息的時間,便被對方的船隻跟了上來。
反觀周三成的木船顯然要比陳然的青木船要好,比陳然快上許多,竟然逐漸與陳然拉開了距離。
陳然自然是知道狗熊追人的道理,你不需要很快,但是只要比後面的人快就行。
縱使陳然手上沒有對方想要的東西,但是真要是自己被抓住,對方也肯定會把陳然當成周三成的同夥,以陳然的命來要挾對方。
別人不知道自己和周三成的關係,但是他自己能不知道嗎。
他和周三成根本就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