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是來兌換符籙，還是購置材料？」
崔雲常早就記住了陳然，但此刻還是擺出一副從未見過他的模樣。
一旁的林掌柜見崔雲常上前去招呼顧客，也已經見怪不怪。
這是陸符師的意思，說是要讓崔雲常吃吃生活的苦，不然不知道塌下心來繪製符籙。
林掌柜不疑有他，只當是長輩打磨晚輩的歷練。
索性把待客的雜事盡數交給崔雲常，自己樂得清閒，只用經管帳目便可。
看著崔雲常忙碌勤快的身影，他心底還頗為欣慰，暗自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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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總算懂得替叔父分擔事務了。」
只是崔雲常並非為了替林掌柜幹活，而是為了完成自己師父陸長青的事情。
雖然他也不明白師父為什麼要找陳然，但那是陸長青的事情，他只管聽話，做好眼前的事就行。
陳然瞥見鋪中換了人手，心中稍起幾分疑惑。
但轉念一想，應當是崔家培養後輩，交接鋪子事務，林掌柜沒有說話，自己也不好多問。
畢竟林掌柜都樂得清閒不上前待客，他也沒有多客套，徑直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疊符籙，輕輕放在櫃檯上，開口說道：
「出售一些下品水箭符，這兩疊是正品水箭符，這一小疊是精品水箭符。」
崔雲常取過符籙後，按照往常的檢測方法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看著那一小疊精品水箭符，笑道：
「道友這制符手藝著實精湛，在下品符師里實屬頂尖了。」
「咱們坊市內正巧有一場手藝人同道交流會，專門匯聚咱們制符的手藝人，互通技藝、互換稀缺材料，很難得的。」
「舉辦交流會的還是我們崔家的符師，中品符師陸符師，沒準你還能得到他的指點。」
說著，崔雲常便將一枚令牌推到了陳然的身前。
「這是令牌，上面有時間和地址。」
聞言，第一個震驚的還是林掌柜。
他從未聽說過這件事情，但卻也沒有立刻拆穿崔雲常的話，只是皺著眉頭聽著。
當初還沒有得到中品傳承的陳然，能夠接觸到中品符師的確算是一件好事。
可是現在陳然已經得到了中品傳承，甚至已經成功成為了中品符師。
那麼這同道交流會就有些食之無味了，畢竟他以前也不是沒參加過這種交流會。
在他剛到坊市的時候，就加入過各種散修交流會。
可那些交流會大都是一些哄騙不知情散修、收取高額入門費的騙局。
要麼就是眾人抱團吹捧、阿諛奉承頂尖修士，毫無實質長進。
早已看透其中虛實的他，已經懶得參與這類無用的應酬。
不過既然是崔家給的，陳然也不方便在這裡一口回絕，拿到令牌，沉吟片刻後，說道：
「那好，我考慮考慮。」
「不過道友不要將這消息外泄出去，畢竟這也算是精英交流，以免為陸符師引來不必要的指責和議論......」
崔雲常見他沒有拒絕，心中大石落地，笑著叮囑了兩句後，便不再多言。
陳然不再停留，收好兌換的靈石與材料，轉身離開了崔家符籙鋪子。
待陳然的身影徹底走遠，林掌柜才忍不住開口追問：
「雲常，我怎麼從沒聽過陸符師要辦交流會的消息？」
「這是陸符師今天早上剛跟我說的，林叔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崔雲常隨口一句便輕鬆糊弄過去，不敢多做耽擱，轉身快步衝上二樓，直奔陸長青的制符室匯報消息。
那枚交流會令牌，他早已在儲物袋中存放了半個多月，終於等到了陳然現身，並交到了陳然手中。
他現在要快點上樓去請示一番陸長青，看看師父的下一步安排。
樓下的林掌柜卻已然心緒大亂，陷入了胡思亂想之中。
他面色悵然，心底七上八下：
「難不成是崔家族內的安排？」
「我說怎麼讓崔雲常來代替我呢，看來這不是替我幹活，這是要替我當掌柜啊！」
剎那間，他心頭猛地一沉。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
自己平日裡暗中剋扣制符材料、私做假帳貪墨靈石的事，怕是暴露了！
隨著深入思考，想到自己暗地裡做假帳的事情已被崔家知曉，他頓時面如死灰。
他忽然想起一月前，崔家來人到訪鋪子，竟然越過自己，直接與陸長青密談。
當初他只當是崔家內部事務，如今想來，分明是早已盯上了自己的小動作。
也正是從那時起，崔雲常便代替了自己手頭上的活，逐步接手了他的事務。
一念及此，林掌柜面如死灰，滿心懊悔：
「為了這點微薄靈石，毀了自己多年基業與前程，真是得不償失……」
掌柜在樓下臆想的時候，崔雲常已經將陳然到來的消息通報給了陸長青。
聽聞陳然終於現身，陸長青連日陰沉的臉色終於舒緩，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
「做得好。」
緊接著他又叮囑道：
「接下來你再象徵性給幾名資質尚可的散修發放令牌，把場面做足，莫要讓人看出破綻。」
「我出去一趟，布置後續事宜。」
崔雲常點頭應下，接過陸長青遞來的幾枚令牌。
隨後陸長青便整理了一番衣袍，緩步走下樓梯。
他剛下樓便撞見癱軟地靠著牆，雙目失神的林掌柜。
陸長青的身影出現在林掌柜身前，林掌柜的雙目瞬間聚焦，然後一把抓住陸長青道：
「我是窮怕了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陸長青被他這沒來由的一句話，說的很懵。
但是他現在要去布置場地聯繫人手，準備等陳然上鉤後直接將他擊殺，沒時間在這裡與林掌柜耽誤時間。
只能快速將他的手甩開，語氣敷衍道：
「林掌柜，我還有事，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說罷，不等林掌柜再開口，便徑直邁步離去。
林掌柜無可奈何，只能悵然止步，滿心忐忑不安。
......
另一邊，離開崔家鋪子的陳然，徑直走進了萬寶樓。
在夥計的指引下，他一口氣購置了數十份不同材質的中品制符材料。
為了徹底排查還真符的卡關問題，穩妥起見，甚至買下兩份昂貴的上品制符材料。
不過在他購買上品制符材料的時候。
原本跟在他身旁的灰袍夥計，也換成了一位鍊氣中期的黃衣管事。
陳然購買上品制符材料，那就很有可能是上品符師。
即便是萬寶樓對上品符師也是很尊敬的。
不過在見到陳然只不過是一位鍊氣四層的散修後，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而是依舊如往常一般認真地為他交易。
「咱們萬寶樓有碧水金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