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玉佩的主人,時千勛難得心不在焉起來,連時母和他說的話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他現在站的這個位置不好,中間有承重柱擋著,所以看不到角落的地方,也並不知道那位男生有沒有把自己的哥哥給帶過去。
萬一他們已經過去了,看到沒有人在又走了怎麼辦。
時千勛深呼了一口氣,煩躁感油然而生。
好不容易等到時母寒暄完,他立馬邁出了一條腿,緊接著又被和程父聊完的時齊瑞給攔了下來。
說是給他的接風宴,實際不過就是用來拉攏人脈和關係的名利場,這次不僅程家來了,連孟家和孔家都給了面子,時齊瑞怎麼可能放過這難得的機會,和程家的人攀談完,又馬不停蹄地領著他往孟家的人那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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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千勛現在剛回國,所處的位置太過被動,即便心裡再不滿再急切,也只能跟著時齊瑞按照他的要求行事。
在時齊瑞看不到的視角,他冷著臉,和去找林亦星的程妄言擦肩而過,不耐的情緒幾乎要到達頂峰。
似是感受到他散發出的冷意,程妄言扭頭看他一眼,又事不關己地轉了回去。
「哥!」
一直待在角落等著程妄言,看到程父程母離開,林亦星立馬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注意到程妄言剛剛是在看時千勛,林亦星也跟著看了一眼,好奇道:「他和你道謝了嗎?」
道謝?
程妄言疑惑:「道什麼謝?」
「剛才那個男人沒和你說嗎?」林亦星一愣,「他說他之前受過你的幫助,想要和你道謝。」
道謝沒看出來,倒是挺像來挑釁的。
程妄言甩了甩手,不在意道:「他什麼都沒說。」
林亦星啊了一聲,「那我們要不要去那邊的角落等他。」
他指了個方向:「剛才他說讓我把你叫過去…」
「不用。」程妄言擺擺手,「就一件小事兒而已,犯不著道謝。」
更何況他沒怎麼幫到時千勛,不過就是陪他清醒了一下腦子。
比起道不道謝的,他現在比較關心季雲亭在哪兒,早點兒做完任務他才好早點兒回家。
張望了一會兒,程妄言在一處窗台邊看到了正和人低聲交談的季雲亭。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今天也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西裝,藍紅斜紋的領帶系在白色襯衫上,把他樣貌上的輕佻壓下來的幾分,遠遠看著氣勢挺足,甚至比站在他旁邊的地中海更像一位總裁。
不經意間的抬眸,季雲亭和程妄言四目相對,自然而然地收回視線,笑著和身邊的男人說了些什麼,隨後拿著酒杯朝這邊緩緩走過來。
「好久不見。」
站定在程妄言面前,他說出了和時千勛一樣的台詞。
程妄言一聽這話就笑了:「好久不見?不是上個月才見過嗎。」
這話說給別人聽像是普通的問候,但落到季雲亭的耳朵里就多了點兒別樣的意味。
一個月前,他那裡的一座莊子剛準備了一批上好的魚膠準備送禮用,結果程妄言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扮作司機截了那一車魚膠扭頭就跑,跑也就算了,沒過兩天還自己找上門來倒反天罡地要賣還給他,出價時更是獅子大開口的要了標準價的三倍。
那是季雲亭今年最好的一批貨,幾座池子的魚中就搞了這麼點兒,市面上買必須要預定,眼看著要到了送禮的日子,季雲亭無奈只能從程妄言手裡買走了本身就是自己的東西。
季雲亭不缺錢,這點兒錢別人看著覺得多,對他來說卻是小打小鬧,但他還是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連栽了好幾個跟頭,這感覺實在有點兒新鮮。
商業上的明爭暗鬥他能防得過來,可程妄言的土匪行為真是防不勝防。
他的行動永遠是一時興起,讓人根本猜不透。
不拿權勢壓人,只給自己找自在,搶東西,燒庫房,幹了壞事兒還要留尾巴勾人,等人上鉤拍拍屁股直接溜,完完全全一副流氓做派,就算季雲亭曾經最瘋的時候,都沒有這樣隨心所欲過。
不過季雲亭骨子裡也不是什麼安分的人,和程妄言這麼一來一往的,愣是嘗出了一點兒趣味,哪怕看出了程妄言是故意留的把柄,還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鉤。
這鉤著鉤著,就把手裡幾處灰產給送出去了。
對此季雲亭倒是沒覺得多生氣。
他還挺喜歡程妄言這樣和他對著幹的。
最起碼可以證明程妄言一直記著他。
現在一連一個月男人沒再鬧出動靜,他反而覺得不習慣。
「一個月對我來說已經算是久的了。」
季雲亭嘆了口氣:「我還以為程少爺把我給忘了。」
腔調千迴百轉的,又是埋怨又是嗔怒,活像程妄言是什麼拋夫棄子的負心漢。
「哪兒學來的怪腔怪調。」
程妄言上下打量著他,納悶道:「你腦子壞了?」
他尋思著上次雖然從季雲亭那邊白賺了點兒錢,也不至於把季雲亭給氣成這種程度吧。
季雲亭:「……」
該說不說,這程家小少爺哪哪都好,就是一張嘴太不招人待見,長著拈花惹草的樣貌,一開口就只剩張臉了。
好在季雲亭臉皮厚,也不覺得氣惱,反而笑吟吟地想要開口再逗弄兩句。
話還沒說出口,他就察覺到了程妄言身邊人不善的目光。
季雲亭閉上嘴,給了林亦星今天第一個正眼,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這是哪裡領養的金毛犬。
可能是從小營養不良的緣故,林亦星的發色要比正常人淺的多,像是染過的淡棕色,瞳孔也不是純黑,叫人打眼一看很容易聯想到金毛的顏色。
到底還是個青澀的大學生,藏不住什麼事兒,眼中是直白的警惕和敵意。
季雲亭視線在程妄言和林亦星身上來回遊弋,主動開口:「這位是?」
「叔叔好,我叫林亦星。」
不等程妄言介紹,林亦星就搶先一步伸手。
乾淨無辜的狗狗眼彎著,一副陽光開朗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放下心中的戒備。
除了季雲亭。
好一個叔叔。
把他心底的小九九看得門兒清,直至伸到他面前的手停留過久想要收回的時候季雲亭才慢悠悠地握上去:「季雲亭。」
兩隻手一觸即離,好像生怕沾碰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是你朋友?」
季雲亭問程妄言。
「不是。」林亦星再次搶話,羞澀地看了眼程妄言,磕磕巴巴、扭扭捏捏道:「我是哥包的小情人。」
面上一片羞赧,最後三個字卻被他說得尤為斬釘截鐵。
小孩兒的敵意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但接二連三地蹦噠還是有些令人不耐。
季雲亭笑意不變,眼中溢出一絲凶戾:「既然是小情人,那在外邊總得懂點兒規矩吧。」
「我和你金主說話呢,你在這兒插什麼嘴,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亦星一愣,在季雲亭眼皮子底下瞬間變了臉。
「抱歉。」
他眼尾略有些下垂,一低頭看起來格外委屈:「我以為您問的是關於我的事兒,我可以回答。」
說完一副侷促的樣子,一隻手拽著男人的袖子,盡顯親密姿態。
「這膽子是你養出來的?」
看他笑,程妄言也跟著笑了笑,卻沒應聲。
他就是來做個任務,懶得摻和進這兩人當中。
但這份沉默在季雲亭眼裡已經是一种放縱了。
再看林亦星偶爾落過來的得意目光。
怎麼看都是受寵的小妾做派。
真他媽怪。
季雲亭咂了咂舌,嘴角扯出不陰不陽的弧度,眼含戾氣的和林亦星對視。
程妄言是不知道短短兩分鐘他能腦補那麼多戲,站在那兒給兩個主角一點兒感情升溫的時間,心底開始琢磨著偷溜。
眼看季雲亭和林亦星那氣氛都要打起來了,程妄言個沒心肝的還在這兒神遊天外,137:【……】
這是不是有點兒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