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第三個世界53

2026-09-09 21:49:02 作者: 那就寫寫
  「千勛已經長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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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慕黎看著眼前彬彬有禮的男人,笑吟吟道:「我記得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才剛高中畢業。」

  「是啊。」時母嬌嗔地拍了拍自家兒子,「國內那麼多大學不上偏要去國外,一去就去了六年,別說你看到他驚訝,我去接機的時候都差點沒認出來人。」

  「怎麼認不出來。」舒慕黎只當她是玩笑,「千勛變化又不大,就是看著穩重了不少,我一個外人認不出來,你這當父母的還能認不出來嗎。」

  兩位貴婦說說笑笑,一旁的時千勛像是個背景板,始終乖順地垂著眸。

  舒慕黎以為時母在開玩笑,只有時千勛自己知道,母親說的都是實話,在機場接機的時候她是真的沒認出自己來。

  也是,從嫁進時家開始,她就一心撲在時齊瑞身上,自己這個兒子對她來說除了起到一個炫耀的作用外毫無存在感,無視了這麼多年的人又跑去國外待了六年,除去每年的節日問候以外從不聯繫,對她來說會有陌生感是理所當然的。

  時千勛平靜地盯著大理石瓷磚,對時母沒認出他這件事情沒有表達任何的不滿。

  他已經不再是七八歲渴望母愛的時候了,親情現在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只有能掌握在手裡的金錢和權利才是最真實的。

  「來時勛,這是你程阿姨的兒子,你還記得吧,出國前你們不是總在一起玩嗎。」

  一起玩?

  不過是單方面的糾纏罷了。

  時千勛抿著唇,面上卻還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抬眸看向舒慕黎身旁的男人。

  率先對上的,就是一雙熟悉的鳳眸。

  時千勛一愣,眼中隱藏的不耐煩散了幾分,多出了些審視和打量。

  在國外待了六年,其實他對程妄言的印象已經模糊到了只能靠著文字來描述。

  任性至極,死纏爛打,沒有眼色。

  這些僅有的貶義詞組合成了程妄言在他心中的形象,至於五官和樣貌,他甚至連一個輪廓都勾勒不出來。

  但現在再次看到程妄言,那些固有的貶義詞中難得多了一個褒義詞。

  相貌出眾。

  不同於他這個被家族當成工具的「假少爺」,程妄言是真正在溺愛中長大的,金錢帶來的錦衣玉食,權利帶來的肆意妄為,最終造就了一位無法無天的真少爺。

  看到他的第一眼,所有人大概率都會被他身上那股恣意鮮活的勁頭給吸引,接著才會注意到他過分出色的樣貌。

  每個五官單拎出來都是好看的,組合在一起更是目眩神迷到了極點,冷白的膚色,濃黑的眉睫,眼瞳偏向墨綠,像森林中平靜深沉的潭水,看似幽深,但日光照射下來,便是一片的波光粼粼,清亮明媚。

  這不該是一個偏執的追求者應該有的眼神。

  時千勛有一瞬間甚至想像不出這樣一雙眼睛如何能裝進愛戀,痴迷這樣的情緒。

  事實上,程妄言對他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態,他就像在看一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瞳孔中時千勛的身影朦朦朧朧,始終印不到底,明明帶著笑,眼神卻淡淡的,完全看不出當初追求自己的熱烈。

  這樣的態度無疑讓時千勛鬆了口氣,但同時心底又騰升起一股異樣。

  不是那種被猛烈追求過忽然冷掉的不習慣,而是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大概是這雙鳳眸讓他想起了那晚給他遞煙的男人。

  時千勛摒棄掉雜念,主動伸出手,溫聲道:「好久不見。」

  哪裡來的好久不見。

  不是前兩天才見過嗎。

  程妄言驚訝於那時候碰到的醉鬼就是時千勛,不過現在看到時千勛若無其事的樣子,可能大概率已經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給忘了。

  就算沒忘,估計也沒人喜歡自己的醜態被外人看見。

  程妄言表示理解。



  本該一碰就松的手瞬間被時千勛握緊。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不止是眼睛像了,連聲音都很像。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嘶。

  察覺到男人的力度加重,程妄言驚訝地揚眉。

  這是幹什麼?警告他不要把那天的事情說出去嗎。

  他看起來有那麼閒?

  程妄言不慣著他這種暗中警告的小動作,當即就用力回握過去。

  就跟誰沒有力氣似的。

  一股鈍痛從虎口處炸開,打斷了時千勛想要仔細打量程妄言的行為,他猛地抬眸,對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手中的力度一松,下意識就想把手收回來。

  程妄言見好就收,乾脆利落地跟著放手,

  兩人膚色都不算黑,手背上隱約可見紅色的指痕。

  尤其是程妄言,肌膚白如冷玉,一點紅色都顯眼得厲害,如同雪地里揉進了胭脂,奇異的艷麗。

  時千勛盯著那處,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程妄言倒是不怎麼在意這些,他皮膚總是曬不黑,稍微碰撞的狠了,留下一點痕跡再尋常不過,一會兒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程阿姨,冒昧地問一下,這次除了您和程叔叔還有…任之過來以外還有程家的人來嗎?」

  看著男人手掌攤開又握緊,時千勛移開了眼,轉而望向正和時母相談甚歡的舒慕黎。

  「沒有了。」

  舒慕黎關切道:「怎麼了千勛,是你程叔叔這邊有認識的朋友嗎?」

  「沒有。」時千勛笑著搖搖頭,「我只是隨便問一下。」

  「他哪裡有那麼多朋友,」時母打斷時千勛的話,嘆了口氣道,「當初在國內整天不出門,也只有任之叫的動他,這次回來正好讓任之帶他多出去走走,多交點朋友,省得天天悶在家裡。」

  「我倒是希望任之能像你們千勛一樣多在家裡待著陪陪我,這孩子成天出去瞎混,哪裡有千勛這麼省心。」

  轉眼間時母和舒慕黎又笑聊了起來。

  時千勛習以為常地低下頭,長睫遮擋住了眼底的思索。

  剛剛在長桌旁的男生自稱是玉佩主人的弟弟,如果那真的是程妄言的玉佩,男生的身份應該是程家這邊的旁系才對,可舒慕黎卻說這次程家除了他們沒人過來。

  難不成玉佩的主人另有其人嗎。

  時千勛眼神松怔。

  說不上是失落還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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