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妄將那條小青蛇在指間又繞了兩圈,又鬆開。青色的細長身子從他指縫間滑過,鱗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一路蔓延到掌心。
戚妄惡趣味的戳它頭,它倒也不惱,順從地在他掌心裡盤成一個圈,三角形的頭枕在自己的身體上。
他低頭看著它,看它那截細細的分叉蛇信子時不時探出來,輕輕觸一下他的掌紋,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這些小東西的。
可能是在某個殺了太多人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倦了的夜晚,隨手養了一隻蜘蛛,發現它比人類安靜得多。
不會問為什麼,不會要求解釋,不會用那種擔憂、想要靠近的眼神看著他。
你餵它,它就活著。你不餵它,它也不抱怨。它只是存在,安靜而本分,總是老老實實的,不吵不鬧,很適合低精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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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輕輕用指尖點了點蛇的腦袋,它縮了一下,沒有躲開,反而微微抬了抬頭,用那顆三角形的頭顱蹭了蹭他的指腹。
他到底要在這裡待多久?
這個念頭從角落裡冒出來的時候,他正漫不經心地看著那條蛇在他掌心裡慢慢舒展身體。
難道那邊對他的消失真就一點反應也沒有?自己怎麼也算個早期股東吧。
戚妄垂下眼,目光從蛇身上移開,落在那片暗紅色的地毯上。
是的,他也有自己的組織。早在他發現李萊德創立了篡火者之後,他也動過類似的念頭但具體是什麼時候已經記不清了。
他倒沒有那種「你有一個我也要有一個」的勝負欲,他只是覺得,如果對方有一張網,他最好也有一張。
哪怕那網織得不太好,至少也能兜住一些他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
但他懶得自己建立,也懶得招人,更懶得管那些日常的瑣碎。
於是他直接入股了一個新組織。那個組織的名字他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覺得有些中二,叫什麼黃昏社。
所有人用撲克牌牌面作為代號,而他選的是那張空白牌。可以代表任何一張牌,卻又不屬於任何一張。
他當時選這個純粹是為了裝逼,既不想被排進固定的序列里,又不想完全置身事外。
結果沒想到對方還真同意了,而且態度還頗為鄭重。
這麼多年過去,按照對方不弱的實力,組織怎麼也該發展壯大了吧?
從那些年零散傳來的情報來看,他們確實比以前穩健了許多,不至於膨脹,但至少站穩了腳跟。
而且自己曾經是有留過信息的。否則怎麼敢孤身一人闖鬼道古藏、跟著李萊德來盜道古藏?
去鬼道古藏之前他隱秘地留了信,來盜道古藏時也留了提示。那些信息不算直白,他不確定他們有沒有收到,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嘗試聯繫他。那些信有沒有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他也沒有辦法再追蹤回去。
恰巧就在這時候,房間門被敲響了。叩門聲不緊不慢,一聽就知道來人的身份。
戚妄的睫毛抬了一下,那截盤在他掌心裡的青蛇也微微抬了抬頭。
「何事?」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尾音漫然。
「尊敬的祁邪之王——」
門外的聲音穿過門板傳進來,每一個字的尾音都被刻意拉長,戚妄甚至能想像到李萊德一邊念一邊忍笑。
「有人抓到兩個試圖打探消息的黃昏社探子。」探子兩個字被咬得特別清晰,完全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您打算怎麼處理呢?」
戚妄的指尖在蛇背上停了一瞬。他的面上沒有任何變化,聲音也還是那副懶洋洋的仿佛什麼都在預料之中的調子:「哦,人在哪兒?」
他的手指在蛇身上慢慢滑過。
他心裡開始思考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如果黃昏社的社員們發現他現在成為了篡火者的王,會怎麼想?
畢竟按照正常人的腦迴路來看,這不就相當於普通上司被綁架後居然成了敵對公司頂頭上司?肯定早有勾結!人家上司是傻子嗎?讓競爭對手繼承自己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