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之森不會一開始就把嘴邊的食物嚇走,它會等你完全進入空中,才會露出它貪吃的一面。
冒險小隊就像幾隻像黑色的跳蚤,在麵粉堆里打滾。
提升之後,呼吸變得像本能一樣,行進過程中,呼吸緊跟步伐,體力消耗大幅減少,雖然兩條腿還是酸痛,但他已經能跟上小隊的速度。
雷蒙和雷利安兩個就像是見鬼了一樣,雷利安還回頭確認了好幾次,雷蒙也是滿臉疑惑。
雷利安仿佛是在問雷蒙,傳授的是普通呼吸法,而不是家族的秘傳。
直到天完全暗了下來,沃波特找了一棵倒塌的枯樹作為宿營地,這時候消失一整天的吉姆利才出現。
枯樹擋著寒風,羅素快速把火生好,晚上吃得要比白天好上很多,除了湯鍋上熬煮的肉羹之外,每個人還能分到一隻烤松雞。
法師小姐吃的依舊是單獨開火,鑄鐵平底鍋燒熱,潤上一層黃油,牛排在上面滋滋作響,黃油受熱,香味完全激發。
羅素還特意把牛排切成小塊,還有一份濃郁的奶油蘑菇濃湯。
有空間裝備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在冒險的時候能剛吃上可口的晚飯,足以撫慰一天的疲勞。
做好之後直接由雷利安端進那頂魔法帳篷。
營地之內,橙紅色篝火跳動,煙火與濃郁的食物香氣,給這片森林帶來了一點生機。
眾人圍坐篝火,沉默進食,疲憊在食物的滋養下消散。
羅素吃的比往常多了一倍,等全部用餐完畢,羅素又換上一口大鍋,把積雪化開,法師小姐要洗漱。
羅素想不明白,那口小小的帳篷怎麼能放下一口這麼大的木桶,或許這就是法師的特殊之處吧。
收拾好殘局,眾人定下了守夜的順序,吉姆利白天一直在隊伍附近戒備,所以不用守夜,可以美美的睡上一個整覺,而明天,就是由橡木來接過這個職責。
雷蒙負責第一班崗,守上半夜,沃波特負責下半夜。
而法師小姐在營地附近布置了一圈魔法陷阱之後,就熄滅了帳篷里的燈。
羅素在帳篷裡面待了一會就被雷蒙叫了出去。
「小傢伙,呼吸法你掌握了?」
雷蒙覺得自己在開玩笑,可白天羅素的表現卻讓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個玩笑。
「是的,其他都還好,就是更容易餓了。」
羅素用樹枝撥弄篝火,讓火焰燃燒的更加旺盛。
「好吧!」
「我接下來演示一套劍術,你認真看,注意我的呼吸和劍術之間的關聯。」
雷蒙從劍鞘中取出那把雙手劍,在跳動的篝火映照下,緩慢而完整地演示起一套劍術。
每一個動作都拆解到很細,讓羅素觀摩清楚。
整套劍術不是特別複雜,一共十二式,主要是基礎的劍招。
相較於劍術招式,羅素覺得呼吸才是關鍵。
火光打在盔甲上,這讓雷蒙身體就像籠罩在一層光暈之中。
雷蒙沒有問羅素有沒有學會,而是緩慢演示了兩遍之後,就讓羅素回去休息了。
火焰不僅是為了取暖和驅趕野獸,也是在野外的一種心理上的庇護。
羅素看了眼黑暗瀰漫的迷霧之森,濃稠的黑夜,貼著雪地匍匐蔓延,一點點吞噬營地外圍的火光。
「謝謝!」
……
與此同時,迷霧堡徹底被一場風雪吞沒。
白天裡已經是不小的風雪,到了深夜直接變成罕見的暴風雪。
狂風卷雪沫拍打門窗發出砰砰的聲音,這種天氣,沒有人會出來閒逛,躲在被窩裡面,烤著火,是最為愜意的事情,發當然躲進別人的被窩裡面,或許會多一些其他快樂。
同時失去老闆和大廚的酒館,早早就關門了。
酒館後院已經鋪了一層膝蓋深的積雪,一片黑暗之中,突然浮現一雙亮黃的眼睛。
在咕嚕的感知里,整座酒館所有人都已經進入睡眠,風雪聲會幫咕嚕完美掩蓋所有痕跡。
銼刀打磨的刺耳聲音,還沒傳出去多遠,就被暴風雪所吞沒。
咕嚕遠比同族聰明,也更有耐心,鐵條有拇指粗細,銼刀每一次往復運動都會刮下一層鐵屑。
換成普通人,用不了多久雙手就會磨破皮,可咕嚕的表皮厚實。伴隨著一聲脆響,鐵條被磨斷。
食人魔小心翼翼地挪開鐵條,緩慢擠出狹窄的缺口,咕嚕脫困,它隱沒在陰影之中,眼神死死盯著酒館的宿舍。
「咕嚕聽話,羅素等我!」
想起羅素的叮囑,咕嚕這才壓下心裡的憤怒,弓著粗壯的身軀,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鑽進後廚。
後廚還保留著白日灶火的餘溫,咕嚕聳了聳鼻子,混雜著肉食與穀物的香氣格外誘人。
循著羅素所說的地方,摸到了後廚最內側的柜子,順利找到了那半扇牛肉。
沃波特自然是不會讓咕嚕吃飽,飢餓長期像幽靈纏著咕嚕。
現在,咕嚕不用再克制了,可以盡情享用美味,他大口撕扯著緊實的牛肉,獠牙輕易撕開,槽牙切斷筋腱,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口腔。
每一塊牛肉咽下去,那些因為飢餓而離家的力量,紛紛回歸身體。
食人魔那強大的消化系統開始運轉,高濃度的胃酸沒過牛肉,快速分解,轉化為力量。
半扇牛肉,可以滿足數個胃口極好的冒險者,但根本無法滿足咕嚕那龐大的食量。
飢餓一旦被勾引,就像正在頭上的男人,瘋狂尋找一切帶洞的物品。。
灼燒感拍打著胃壁,驅使著咕嚕將後廚能吃的東西全部吃乾淨。密封陶罐中的醃肉、壓實的黑麥麵包、懸掛的燻肉腸……。
「咕嚕,飽!」
直到胃部徹底填滿了食物,灼燒感才緩緩褪去。
後廚房樑上,掛滿了衣服,都是想借著後廚的餘熱烘乾,咕嚕吃飽後,仔細對比自己的體型。
現在迷霧之森的寒風足以凍僵血肉,就算是咕嚕強悍的軀體,也無法抵禦這酷寒。
咕嚕的同族,在這個季節,全部都會縮在地下洞穴里睡覺,但是每到春天化雪,都有許多同族凍死,成為同族春天第一頓肉食。
所幸咕嚕尚且處於少年成長期,身形趨近壯碩的成年人類。
取下幾件尺寸合適、布料厚實的禦寒外衣,笨拙地穿戴起來,就連腦袋沒有放過,把一件上衣掏了兩個洞,直接蒙在頭上。
要是不靠近看,只會以為是打扮奇怪的胖子。
回到後院,咕嚕來到牆角,這裡立著的一柄鋒利伐木斧。
斧身比普通的伐木斧要大很多,斧刃打磨得極為鋒利。
咕嚕拿起伐木斧,翻牆而過,一路朝著迷霧之森的方向跑去。
風雪之中,咕嚕擁抱自由,恍若新生,消失在迷霧之森外。
羅素白天前行途中,把之前換下的衣服碎片,沿途散落。
那些沾染著羅素氣味的布片,隱藏在積雪下面,咕嚕的嗅覺和獵狗一樣,都能準確找到,除了碎布片,有時候還能找到一些凍死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