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色的天空上飛過一陣雁群，金紅色的大日即將墜落，晚霞將雲層染出金黃和橙紅的暗光。
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賽拉菲娜終於停止了手頭上的「工作」，擦掉了艾露提婭小貓娘眼角的生理性淚水。
神聖大教堂最年輕的大主教，賽拉菲娜的情緒少見地失控了。
看著懷裡撅著嘴巴的艾露提婭小貓娘，她揉了揉溫度降下來的腦袋，心底生出一股名為懊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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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神莫洛克的影響比她想像中更強。
那來自世界暗面的力量，被女神降下的聖光淨化了。
但賽拉菲娜聽到了大魔神的低語，那份記憶不會隨著淨化而消失。
負面情緒在心裡長久積壓，只需要一個細微的火星就能引爆，成為了艾露提婭小貓娘的受難日。
但因為艾露提婭小貓娘的配合，沒有做出劇烈的反抗，賽拉菲娜的怒火得到了控制和發泄。
那些壓抑著的、不願意直說的情緒發泄乾淨了，她的身體和靈魂都得到了一次淨化。
暗藏的風險在誤打誤撞中被提前引爆，反而是一件好事。但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艾露提婭小貓娘的憤怒之火燃燒了。
大魔女真的憤怒了。
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深紫色的貓瞳填滿了整個眼眶。
語氣冰冷道：「賽拉菲娜，妳看夠了嗎？」
剛才不反抗，是因為蠢女人的情緒不太對勁。
一百多年前的那場拋棄，讓艾露提婭小貓娘多多少少有點內疚。
為了將那個蠢女人從失控中拉回來，她選擇了迎合。
現在危機結束了，該死的蠢女人恢復正常了，那就準備迎接大魔女艾露提婭的怒火吧。
這件事如果沒有一個說法！
那就沒有必要維持表面的「和氣」了。
「抱歉，我失控了。」賽拉菲娜的道歉聲很輕。
她不是那種犯了錯拒絕道歉的人，更清楚艾露提婭的脾氣。自家性格惡劣的小貓娘生氣了，從瞳孔的大小就能判斷出她的火氣很大。
應該道歉。
應該鄭重地道歉。
可是賽拉菲娜陷入了猶豫，如果此時選擇了退步，會不會讓小貓娘變得不可控，會不會增加她逃跑的風險。
「賽拉菲娜，妳變得陰暗了呢。」這不是艾露提婭小貓娘的陰陽怪氣，是賽拉菲娜本人對自己的評價。
信仰著光明的大天使低下頭顱，似乎已經看到了女神失望的目光。
大魔神莫洛克的低語成了心魔，時不時在賽拉菲娜的耳畔迴響。她知道大魔神是邪惡的存在，可越是強迫自己忘記就越是無法忘記。
她閉上眼睛，做出祈禱的手勢。
再一次祈求偉大而仁慈的女神，低下頭默默頌念著懺悔的聖篇。
艾露提婭小貓娘坐在床上，抱著被子遮住胸口的痕跡，冷眼盯著賽拉菲娜的祈禱動作。
搖搖頭道：「不夠。」
不是道歉的份量不夠，而是缺乏一份給她的解釋。艾露提婭小貓娘需要弄清楚，賽拉菲娜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這是一個不確定性。
艾露提婭小貓娘討厭不確定性。
語氣急促道：「妳為什麼會突然失控，賽拉菲娜，妳不是那種不會管理情緒的人。」
「是大魔神莫洛克的力量殘留嗎？光明女神沒能完全淨化？」
「蠢女人妳別給老娘裝死！」
艾露提婭小貓娘提出了兩個猜測。
大魔神莫洛克是四魔神之一，在黑暗紀元的尾聲被封印。
這位獻祭之主掌握著足以毀滅現實世界的力量，艾露提婭小貓娘是黑魔法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莫洛克的可怕。
因此她不確定，光明女神是否有能力淨化惡念。
她並不是質疑光明女神的偉力，她質疑賽拉菲娜能否承受住淨化。能否在不殺死賽拉菲娜的前提下，完美地解決大魔神留下的惡念。
現在來看，那股惡念沒有完全去除。
艾露提婭小貓娘突然有點擔心。
她的擔心被賽拉菲娜捕捉到了，這位大天使更愧疚了，將斜放著的雙腿擺正，跪坐在艾露提婭小貓娘身邊。
「我……」
「想好再說，別給我隨便編一個理由，我要妳坦誠！」
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賽拉菲娜的嘴唇上，艾露提婭小貓娘用嚴厲的語氣，給她打了一個預防針。
這是必要的環節。
如果沒有這個最後通牒，賽拉菲娜真想說點假話騙她。
但轉念一想，理智恢復的賽拉菲娜小聲嘀咕道：「艾露，最不坦誠的傢伙就是妳。」
「賽拉菲娜！」艾露提婭小貓娘被她拆穿了一層遮羞布，貓貓瞳從狩獵模式切換到炸毛模式。
一腳踹在她小腿上道：「給我解釋，再敢廢話老娘殺了妳。」
混不過去了。賽拉菲娜在對視中率先移開了視線，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發展。
「大魔神的力量沒有殘留，女神的仁慈與威能妳無法想像。」
「說重點，我不想聽妳布道。」艾露提婭小貓娘翻了個白眼說道。
重點。
重點。
情緒失控的根本原因，賽拉菲娜低著頭不太想說。但在艾露提婭小貓娘的強勢下，她最終無法隱藏。
小聲道：「在車站，我給妳分享回憶，妳不理我。」
「就因為這點事情？」艾露提婭小貓娘的貓耳朵抖了抖兩下，尾巴尖尖快速地抖動。
「嗯……還有就是……」賽拉菲娜目光閃躲道：「大魔神莫洛克對我的蠱惑……」
那位獻祭之主是玩弄人心的魔鬼，只一眼就找到了賽拉菲娜的破綻，幾句話就動搖了她的信仰。
聽到那位大魔神的名字，艾露提婭小貓娘的貓貓瞳閃過一道精光，用手指頭堵住了她的嘴唇。
「莫洛克是世界暗面的大魔神，世界上最邪惡的存在之一。無論他對妳許諾了怎樣美好的未來，都不可能按照妳所想的那般實現。」
論及對大魔神的了解程度，三大教堂的大主教加起來都不如她。
「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艾露提婭小貓娘打斷她：「別以為背靠正神就可以規避危險，四魔神的威能和殘忍妳無法想像。」
那四位和正神只有陣營上的區別，六階魔法師在祂們眼中只是大一點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