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酥白了金慕言一眼:「不知道疼,知道餓。」
金慕言笑嘻嘻地說道:「哨兵皮糙肉厚一點傷算不得什麼。」
「行。」桃酥發完消息回答。
小吃街晚上才熱鬧,尤其這會還不是飯點,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或是像桃酥和金慕言一樣得空的小情侶在逛。
桃酥牽著金子,金子身上坐著緬因形態的腦斧,畫面透著一絲詭異的和諧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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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慕言拿著根澱粉腸吃得不亦樂乎。
「姐姐,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也想吃嗎?」
少年恢復往日明朗帥氣的模樣,金髮半扎著,模樣養眼。
桃酥搖頭:「你不是世家少爺嗎,一根澱粉腸就能讓你吃得這麼香。」
她印象里的有錢人吃飯都挑剔得很。
金慕言滿不在乎地說道:「能吃好吃,能填飽肚子不就行了,哨兵沒有挑食的傢伙。」
桃酥瞭然。
原來是劉教官的功勞。
走在前面的金子腳步突然頓住,桃酥問道:「怎麼了金子?」
「汪!」大金毛搖著歡快的尾巴跑到一個露天的小攤位前。
小攤採用無人售貨機制,商品明碼標價,看中哪個在旁邊付款即可帶走。
攤位上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大多有做舊工藝,跟玩具城裡看到的玩具不一樣。
金子盯著擺在正中央的陶瓷骨頭,豆大的眼裡全是『想要』倆字。
桃酥蹲下身,拿起陶瓷骨頭掂了掂,骨頭呈深棕色,比她的巴掌還要長些,很有分量。
「金子,你想要它嗎?」
大金毛:「汪!」
金慕言:「你不是有一大堆玩具了,還要。」
「汪汪!」金子不滿地對金慕言叫,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在攤位前不走。
桃酥摸摸金子狗頭,寵溺道:「好啦,他不給你買,我給你買好不好?」
「汪!」
大金毛笑得嘴都合不攏,身後尾巴搖成螺旋槳。
一根陶瓷大棒骨兩千星幣,跟搶錢一樣,但桃酥還是眼都不眨地付了。
金子開心最重要。
光腦提示付款成功,桃酥突然有一瞬恍然。
半年前,她蝸居在廉價出租屋,一瓶普通營養液要一百星幣,她要猶豫很久才能咬牙買下。
普通營養液的味道很難下咽,可好喝的營養液一瓶要兩百星幣。
是一倍的價格。
是桃酥一頓飯的錢。
少吃一頓飯,對普通人來說頂多就是餓一下,但對當時營養不良的她來說是要命的。
她的身體會撐不住,老闆也會怕擔責任解僱她。
「姐姐,想什麼呢?」
金慕言遞過來一根純肉腸,狗狗眼晶亮:「我發現這種烤腸也好吃,要不要來一根?」
桃酥思緒收回,面上揚起笑意,啟唇剛想說好,突兀的聲音插進來。
「酥酥!」
桃酥心頭顫動,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媽媽。」
「酥酥!」女人神色憔悴,並未比上次見面時好上半分,眼底布滿紅血絲。
「媽媽終於找到你了!你說你這孩子也不懂事,上次見媽媽就不給媽媽留個聯繫方式。」
「我到處找都找不到你……」
桃酥眼睫微垂,淡聲打斷女人喋喋不休的話。
「你和他離婚了嗎?」
女人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一種類似心虛的表情。
她焦躁地揪著衣服下擺:「你看你這丫頭著急什麼,離婚不也得需要時間。」
「所以你沒有和他離婚,對麼?」
不等女人回答,桃酥又說:「這次來,是為了剩下的一百萬。」
女人臉上糾結萬分:「酥酥,你爸他不是人,他是畜生他該死!」
「但話又說回來,你是他親女兒,你忍心看他去死,見死不救嗎?」
「為什麼不忍心?」
桃酥扯動嘴角:「他小時候打我可沒見得想過我是他親女兒。」
「打你的時候也沒想過你是他愛人,是他的妻子,就像你說的,他就是個畜生,是個人渣,他不……」
「閉嘴!」女人厲聲呵斥:「酥酥,別人怎麼罵他都可以,唯獨你不行,你是他的女兒,你身上流著他一半的血!」
「什么女兒,這種虐待自己女兒的人渣正常早就被剝奪撫養權了……」金慕言聽著兩人對話,心裡湧起煩悶,忍不住小聲吐槽,被女人聽了個清楚。
女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母雞,衝上去就要打金慕言。
「閉嘴!你算什麼東西!」
「哎,你幹什麼!?」金慕言躲到一旁,桃酥握住女人的手,冷聲道:「媽媽,你冷靜點。」
女人眼底的瘋狂還未完全褪去:「酥酥,你這個哨兵居然敢對你父親不尊重!這種哨兵要不得!你把他換了!」
金慕言:「誒你……」
「阿言。」桃酥回頭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女人說道:「媽,我不會把他換掉的,你花掉的那一百萬就是他的錢。」
女人臉色僵住。
桃酥深吸口氣,唇邊泛起苦澀的笑:「媽,我不會再給你錢了。」
女人急了:「酥酥!媽這筆錢是給你爸救命用的!媽保證,這筆錢拿了媽就跟他離婚!你說什麼媽就幹什麼好不好?」
女人抓著桃酥不肯放手,桃酥站在原地,低著頭。
離婚?可能嗎?
就算離婚了又怎樣,心在哪,不是一句話,一個離婚證能框住的。
「不好,媽媽,一點都不好,我上次明明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能聽我的呢!」
「他是你老公,可我是你女兒!」
桃酥咬著牙:「我身上的另一半血是你的!我是你的親女兒!」
女孩的痛苦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可距離她最近的女人卻仿若渾然不知。
「你不肯把那一百萬給我是嗎?」
桃酥怔住。
「……是。」
啪!
「你幹什麼!?」
臉頰很疼,桃酥還是第一次知道被扇巴掌是什麼感覺。
耳朵也嗡嗡的。
大概是被扇臉時扇到了耳朵。
金慕言萬萬沒想到女人會突然動手。
母女關係再差,怎麼不也有層剪不斷的血緣連著。
「他是你親爸!你是人嗎!你這個白眼狼!當初就不該要你!早知如今,我當初就讓你爸打死你!」
女人歇斯底里的吼聲引起不少人圍觀,金慕言擋在桃酥身前,隔絕了大部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