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潔正端著個瓷盆在台階上潑水掃地,
一抬頭看見個頭髮亂得像雞窩的男人衝過來,渾身酒氣熏人,
張潔眼尖,一眼認出這是那個不要臉的爛黃瓜,立刻把手裡的掃帚往前一橫,擋在玻璃門前,
「你想幹什麼!往哪闖呢,這裡不歡迎你!」
周建業一把推開掃帚,指著店裡頭大吼大叫,
「滾開!讓姜晚寧給我滾出來!」
秦蘭正巧從裡屋算完帳出來,聽見外頭的動靜,順手從櫃檯抄起一把裁縫用的木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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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外一瞅,立馬認出了這人渣,
「喲,我當是誰一大早在這狂犬病發作呢,」
秦蘭走出來,把木尺往手心裡拍得啪啪響:
「這不是咱們縣醫院馬上要當副主任的周大醫生嘛!」
周圍幾個攤販聽見這動靜,紛紛停了手裡的活計,往這邊張望,
「真是那個周醫生?咋混成這討飯樣了?」有人嘀咕,
周建業根本不理秦蘭的挖苦,他現在腦子裡只有錢,
他指著店門:
「讓姜晚寧出來!她今天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我就把這玻璃門砸了!」
他四下亂看,彎腰就要去撿台階底下的半塊紅磚頭,
手剛伸出去,裡頭的玻璃內門就被人推開了,
姜晚寧剛把那件紅呢子大衣的扣子系好,
她原本正對著鏡子盤頭髮,
顧遠錚本來站在旁邊給她遞發卡,欣賞著媳婦的美貌,聽見動靜,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拉開門,顧遠錚不動聲色地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子把姜晚寧拉到身後護住,另一隻手把她身上紅呢子大衣的扣子攏緊,
上午的日頭正好,晃得周建業眯了眯眼,
等他看清台階上站著的兩人時,手停在半空,
面前的姜晚寧,腰身比原來細了一半,那件挺括的紅大衣掐著腰,襯得她皮膚白得發亮,
那雙從前總是低垂躲閃的眼睛,此刻滿是冷漠,
再看她身邊站著的那個男人,
穿著軍裝、挺拔如松,兩人登對得讓人挪不開眼,
憑什麼!
周建業眼眶裡布滿了紅血絲,牙根咬得咯咯響,
他現在連吃碗陽春麵的錢都沒有,
這個他不要的女人卻能穿得這麼體面,風光嫁給大首長!
瘋狂的嫉妒讓他徹底失去理智,反正現在就是爛命一條,
他借著那幾分酒意,攔在顧遠錚的吉普車前,
「喲,這麼快就攀上高枝了啊?」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眼神下流的在姜晚寧身上看,
姜晚寧被他這副潑皮無賴的樣子噁心到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嫌惡地掩了掩鼻子,跟看一堆臭狗屎一樣看著他,
「好狗不擋道,滾開,」
她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滾?你讓我滾?」
周建業怪笑一聲,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大傢伙都來看看啊!這女人沒離婚就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周圍買菜的大媽被這話吸引過來,
周建業指著顧遠錚的鼻子,吐出一口酒氣:
「顧師長是吧?軍區的大官了不起啊?」
「你睡我穿過的破鞋,怎麼也得給點折舊費吧!」
這話說的髒太賤,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大媽全都驚得捂住了嘴。
周建業見有人圍觀,覺得抓住了他們的把柄,
「拿兩百塊錢來,今天這事就算了,就當是我之前幫你養女人了,」
「要不然,我天天去你們軍區大院門口鬧,說你們亂搞男女關係!」
姜晚寧氣得臉全白了,她剛要開口罵回去,肩膀上一沉,
顧遠錚把她推進屋裡,
「別聽,等我,」
出來時把門鎖上,臉黑下地,
他右腿往後撤了半步,掄起拳頭砸了過去,
「砰!」
周建業連半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他那一百多斤的身板子,飛出去兩米遠,
周建業躺在地上,痛得渾身抽搐,連爬都爬不起來,
全場死一般寂靜,
顧遠錚從褲兜里掏出塊素淨的帕子,擦了擦手背骨節上的血印子,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周建業疼得眼淚鼻涕橫流,看著越來越近的腳,酒醒了大半,嚇得拿手直往後撐,
顧遠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攤爛泥,
他抬起腳直接踩在周建業的手指上,用力往下碾了碾,
「啊!」
周建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拿軍區來壓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顧遠錚的聲音沒有起伏,
「要兩百塊錢是吧?夠不夠買你這條命?」
周建業疼得快要翻白眼了,鼻樑骨鑽心地疼,話都說不囫圇:
「不,不要了……首長饒命……」
顧遠錚彎下腰,揪住他的衣領,單手將人半提了起來,
「你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把你那些骯髒的臭心思全塞回肚子裡,」
「寧寧現在是我媳婦!」
「再敢來她面前,老子打斷你全身的骨頭餵狗!」
男人把周建業像扔死狗一樣摔在地上,轉身走回台階,
姜晚寧已經被秦蘭放出來,她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這個護著她的男人,眼眶發熱,
顧遠錚很自然的攬著姜晚寧,拉開車門,大拇指在姜晚寧手背上安撫地蹭了兩下,
「走,媳婦,」
他不去管街坊四鄰敬畏的眼光,就是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護著的女人,誰欺負她都不行,
「咱們不理這畜生,扯證去,」
姜晚寧重重的點頭,把自己完全交給他,她想這輩子大概不會有第二個人這樣無條件的護著她了,
圍觀的大媽們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
「該!打得好!這滿嘴噴糞的流氓就該挨揍!」
「我要是有個這麼疼媳婦的男人,我睡覺都能樂醒,」
車廂里暖和,顧遠錚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握住姜晚寧的手,
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擦掉他手上的血絲,聲音悶悶的,
「手疼不疼?以後別自己動手,不值得,」
顧遠錚聽她這心疼他的話,心口舒坦,反手把她的手攥在掌心,
「老子打他一拳算是輕的,只要你高興就行,」
顧遠錚目視前方,顴骨升天,
他沒忍住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以後他再敢來,見一次我打一次,真當我是什麼好人,我弄不死他 !」
姜晚寧把他的手攥在手心裡,心裡那點委屈徹底被他熨帖平了,
她往外一瞥,隔壁那家空了半個月的店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搭起了一大排腳手架,
門頭上拉著一半紅底黃字的橫幅,
風一吹,橫幅翻過來,上面印著三個顯眼的大字:十元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