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頭都沒抬,她咬斷線頭,把手裡的一件樣衣展開看了一眼,
「這件腰身還是得放寬兩分,」
姜晚寧拿粉筆在布料上畫了一道,
「這第一批貨咱們必須把口碑做紮實了,穿得舒服,人家才會來買第二次,」
「這內衣生意,就是要做回頭客,」
秦蘭搬了個板凳坐在她旁邊,拿胳膊肘撞了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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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拼命三郎的架勢是好,但你那大首長男人,可天天在門外頭守著呢,」
「你該不會是把人忘了吧,姐妹兒你可是訂了婚的人,」
姜晚寧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耳朵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
她拉過圍裙擦了擦手:
「哎呀,我跟他說過了,這幾天趕工,不用來接我,」
「人家那是想接你嗎?人家是想你,」
秦蘭笑罵了一句,端著碗走了,
姜晚寧坐回縫紉機前,摸了摸兜里那把鑰匙。
男人那句霸道的我要你的全部,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拍了拍發熱的臉頰,用力踩下踏板,
門外車裡,
顧遠錚坐在駕駛位上,車窗搖下來一半,冷風一個勁地往車廂里灌,他從兜里摸出煙盒,咬在嘴裡,
他一條長腿曲著,手肘搭在降下的車窗邊緣,指尖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煙,
每天晚上下班他準時把車開到這裡,次次吃閉門羹,
自從那天在車裡親得難解難分,她點頭答應先領證之後,
他就已經把證明打好,想早點去把證扯,
結果這媳婦倒好,一轉頭扎進布料里,把他忘得乾乾淨淨,秦蘭那女人天天拉著她,兩人跟打了雞血似的,
顧遠錚實在憋不住了,明明婚都要結了,名分都有了,結果現在連個手指頭都牽不到!
顧遠錚把煙叼在嘴裡,煩躁地扯開領口,
就在這時,車窗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顧遠錚轉過頭,就看見江野裹著件黑皮大衣,雙手揣在兜里,笑得一臉欠揍,
「喲,這不是咱們顧師長嗎?」
江野往車門上一靠,往馬路對面瞅了一眼,
「這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覺,擱這兒站什麼崗?東街什麼時候歸你巡邏了?」
顧遠錚把煙拿下來,吐出一口白霧,沒好氣地說:
「你少在這兒放屁,滾回家睡你的覺去,」
「別介啊,」
江野一點不見外,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副駕駛,樂不可支,
「怎麼著?又沒見著人?」
「嫂子現在可是東街的大紅人,我看你現在,就跟那望夫石一樣,」
顧遠錚把菸頭摁在菸灰缸里碾滅,
「少廢話,」
他語氣很硬,
江野把靠背往後放了放:
「我還真不是路過,我就是專門來看看你怎麼獨守空房的,堂堂一個師長,就這麼幹巴巴在外面凍著?」
顧遠錚不吭聲,
「人家現在是大老闆了,哪還有空搭理你,」
江野補了一刀。
顧遠錚涼涼地掃過去:
「你少打聽她,趕緊滾下去,別礙老子的眼,」
江野摸了摸鼻子,推開車門。
「行,你接著吹冷風,我回去睡個熱乎覺了,讓你們一天都被女人勾了魂兒,看我多自在!」
「滾!」
江野見人快毛了,麻溜跑了,
顧遠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凌晨一點整了,
他看了看腳邊菸灰缸里的一堆菸頭,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這事不能再慣著她了,
顧遠錚推開車門,直奔鋪子,自己拿備用鑰匙打開門,
他彎腰走進去,反手把門拉下,
前堂黑漆漆的,只有後院透出一道光,他掀開門帘一看,
在一堆布料小山里看到了小媳婦,
姜晚寧穿著舊毛衣,連被子都沒蓋,她半個身子趴在布料上,整個人趴在案板邊緣,
她手裡還捏著一根皮尺,半邊臉壓在圖紙上,睡得人事不知,眼底是一大圈青黑的陰影,
這幾天累壞了,睡得很沉,連開門的動靜都沒把她吵醒,
顧遠錚停在原地,看著她瘦得越發單薄的肩膀,滿腔的邪火被一盆冷水澆滅,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到底怎麼樣才能讓她不這麼累,像個小女人一樣依靠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