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婚慶喜鋪的名氣徹底打響了,
縣裡準備辦事的人,都來這裡轉,基本上來看的,都能定下來,
有些為了搶一個好日子的檔期,還吵起來,姜晚寧覺得這樣也不是個事,
她們就這點人,接的太多了,她們也忙不過來,反而會把口碑做壞,她在想到底怎樣才能把這事弄好,又能掙錢,
姜彩霞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收銀寫定金都是她來干,
張潔忙的腳不沾地給人量尺寸,
「讓讓,麻煩讓讓!」
秦蘭從人群里側著身子擠進來,
她額頭上全是汗,直接越過櫃檯,一把拉住姜晚寧的手腕,拖著她往後院走,
「隔壁老李頭的五金店不幹了,」
「老兩口要回鄉下帶孫子,門面今天下午就騰出來,我已經去看了,地方比咱們這還大,」
姜晚寧把手裡的別針別在圍裙上,拉過一把小竹凳坐下,
「你打算盤下來?」姜晚寧問,
「廢話,咱們這喜鋪生意好歸好,但衣服不夠擺,我尋思著,咱們再開個分店,」
秦蘭眼睛放著光,
姜晚寧沒急著搭話,她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最近的帳,
心裡有底了,正好還能解決她剛剛的困擾,
「蘭子,咱們分店要開,但不全做婚慶,」
姜晚寧扯過毛巾擦乾手,
「隔壁盤下來,做全縣第一家正規女裝內衣店,你來做這個,」
秦蘭愣了一下,
姜晚寧急忙回屋裡,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一個牛皮紙袋,
幾件樣式新穎,布料柔軟的小衣服攤開,
「你還記得不,這是咱們去廣省的時候,我順手拿回來的樣衣,」
姜晚寧拿起其中一件,
「這種無鋼圈的,穿著貼身,不勒肉,我自己穿了一段時間,覺得挺好的,應該有市場,」
「你瘋啦?」
秦蘭壓低聲音,
「這年頭,女人的貼身物件都藏著掖著,自己扯塊布做個兜肚就算了,誰好意思跑大馬路上正兒八經去挑這東西?」
姜晚寧搖搖頭,把衣服塞進秦蘭手裡:
「你摸摸這料子,女人這輩子,不能光為了讓別人看著好看,得自己穿著舒服,以前咱們不懂,現在廣省那邊早就不穿帶鋼圈的了,
每天被勒得喘不過氣,回家脫下來胸口勒出兩道紅印子,圖什麼?咱們要做,就做讓女人對自己好的生意,」
女人就是得對自己好一點,是不是,正在看文的富婆們,
秦蘭捏了捏手裡那塊軟布,不得不承認,這料子確實舒服得要命,也心動了,
「行,你這腦子轉得就是比我快,咱們干!」
張潔這會兒正好進後院拿東西,一眼看直了,
她走過來摸了摸料子:
「姜姐,這布料真軟和,穿起來肯定舒服,」
「待會兒一人拿一件回家穿,給我反饋意見,」
姜晚寧把樣衣折好,給秦蘭說,
「老李頭那邊你去談價格,談妥了馬上招人,咱們要搶占先機,」
秦蘭出去,就她那嘴,當天下午就把門面拿下了,老李頭還送給他們 1 個月的時間,讓她們收拾房子,
姜晚寧做事利落,轉頭就在街口貼了招工告示,招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小學徒,幫著幹些鎖邊剪線頭的雜活,
隔壁五金店的牆面被刷得雪白,拉進來幾組玻璃櫃檯,兩家店連著開,氣派得不行,
喜鋪這邊的活兒,全交給了季嫣然,
這大小姐平時脾氣爆,但對付起那些眼高於頂的廠長太太,就是個活招牌,
下午,一個燙著捲髮的太太帶著女兒走進來,在幾件婚紗前挑三揀四,翻翻領口又看看下擺,
「這別人穿過的衣裳多晦氣,我們家丫頭可是黃花大閨女,哪能穿二手的,」
太太專門挑刺,
季嫣然本來在算帳,聽到這話,把筆往桌上一丟,
她穿著姜晚寧給她做的紅呢子大衣,雙手抱胸,
「嫌穿過?」
季嫣然下巴一抬,
「您出門往右拐,百貨大樓里全是一手貨,不過那就是普通的紅襖子,」
太太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這衣服你要定就早說,我們後天的檔期全滿了,就剩一件秀禾服,不定拉倒,後面排隊的多著呢,」
季嫣然根本不給她留臉,
那太太一看她這高高在上的氣勢,不僅沒生氣,反倒老老實實掏了五塊錢定金,
前面有季嫣然鎮著,姜晚寧徹底把心收了回來,她整個人扎進後院的裁縫鋪里,
廣省帶回來的內衣樣板,好看是好看,但不適合縣城女人,縣城女工常年干體力活,肩膀寬,後背厚,
姜晚寧拿著皮尺和粉筆,把紙樣剪了重畫,
改了又改,終於是改到滿意了,
晚上十二點多,店門早就關了,
秦蘭端著一碗清湯臥雞蛋面,放在案板邊上,
「姐妹兒,先吃一口吧,」
秦蘭打著哈欠,
「你這都連著幾個晚上睡在裁縫案板上了,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