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沒理他的調侃,接過汽水,大步穿過馬路,擠開人群走到台階上,
姜晚寧剛送走一個大客戶,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有人就把冒著涼氣的汽水塞進她手裡,順帶幫她擦汗,
「累不累?」
男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歡和心疼,
姜晚寧握著冰涼的玻璃瓶,仰頭看他,她的臉頰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嘴角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
「不累,」
姜晚寧喝了一大口汽水,眼睛亮得驚人,
「掙錢呢,怎麼會累,」
顧遠錚看著她那副財迷的樣兒,忍不住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時間轉到中午十二點半,街上看熱鬧的人一點沒見少,
縣醫院那頭,白麗麗今天調休沒上班,
她這幾天在醫院待得心煩意亂,周建業天天去科室門口堵她,被全院通報開除的人跟個狗皮膏藥一樣,副院長老婆又天天盯梢,她實在憋悶,乾脆出來街上晃蕩,
走到東街岔路口的時候,她迎面撞上了提著舊網兜的周琳琳,
周琳琳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自從蘇岸卷著家裡的錢跑路,她這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臉上全是尖酸的怨氣,
這兩人以前在家裡互相看不順眼,今天倒是因為周建業倒台的事,破天荒湊到了一起,
「喲,這不是琳琳嗎?」
白麗麗理了理自己新燙的捲髮,眼神輕蔑,
「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周琳琳翻了個大白眼,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你還有臉出來逛街?我哥工作都被你連累沒了!一家子連買肉的錢都掏不出!」
「他自己沒本事,被個擺地攤的女人弄成那個死相,怨我?」
白麗麗冷笑,
提起姜晚寧,兩人到是能聊到一起,
白麗麗眼珠子轉了轉,試探著問:
「對了,姜晚寧那個破裁縫店,現在倒閉了沒有?」
周琳琳一聽這個,頓時來了精神,嘴角撇到天上去了,
「前幾天我哥喝酒回來還說呢!她店隔壁突然在搞大裝修,弄了個特別大的招牌,一看就是省城來的大老闆看上這條街的生意了,」
周琳琳幸災樂禍地直拍大腿:
「那種大門面一開業,姜晚寧那點破布料還能賣給誰?我估摸著,她這會兒應該坐在地上抹眼淚,等著關門要飯呢!」
「活該!」
白麗麗聽得心裡暢快極了,
「那種肥豬也配自己當老闆?等她賠個底朝天,有她哭的時候,」
「走走走,咱們過去看看!」
周琳琳拽著網兜就往前沖,
「我倒要看看大老闆是怎麼把她掃地出門的!她要是敢來找咱們借錢,我非吐她兩口唾沫不可!」
兩個人加快腳步往東街中心走,
隔著老遠就聽見前面人聲鼎沸,整條街跟過年辦廟會一樣熱鬧,
「怎麼這麼多人?」
周琳琳墊著腳往裡頭張望,
「肯定是大老闆的店開業了!」
白麗麗拉著周琳琳的胳膊,仗著自己身形靈活,硬是從幾個大媽的胳膊底下往裡鑽,
「讓讓!讓讓!別擠我衣服!」
白麗麗罵罵咧咧地擠開人群,終於站到了最前排的空地上,
她得意地抬起頭,視線剛好掃過那個巨大的紅底金字招牌,
白麗麗手裡的花傘差點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旁邊的人還在那兒熱烈討論:
「這老闆娘姜晚寧真是個能人啊,去趟廣省帶回來這麼稀罕的玩意兒,聽說一上午光收定金就收了好幾百塊了!」
周琳琳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耳朵嗡嗡直響,
她順著大家的視線往店裡看,剛好看到姜晚寧正端著茶杯喝水,身形苗條,穿著洋氣的大衣,而那個高大挺拔的顧師長,正像個護院的煞神一樣幫她收拾空紙箱子,
怎麼會這樣?那個原本應該被掃地出門,在街頭要飯的死肥婆,不僅沒倒閉,反而開起了全縣第一家婚紗鋪?
白麗麗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緊接著湧上一股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心,
憑什麼?她費盡心機搶了周建業,結果現在只能躲著周建業這個爛攤子;
而姜晚寧離了婚反而飛上枝頭,不僅發了大財,還傍上了顧師長?
她咬了咬牙,把傘一收,陰陽怪氣地冷哼出聲,
既然她不好過,姜晚寧也別想痛快掙錢!
周琳琳更不用說了,她一看到姜晚寧過得好,比拿刀子割她的肉還難受,這店裡的東西,明明應該是她們周家的!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死活地直接踩上台階,撥開人群,朝著大門就沖了過去,
這時候,在門口拿著抹布擦玻璃的秦蘭正巧一轉頭,一眼就瞅見了這兩個不速之客,把手裡的髒抹布往水盆里用力一摔,直接雙手叉腰,擋在大門口,
這就有意思了,狗東西還敢上門來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