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真是烏龜變得!

2026-09-09 20:34:33 作者: 魚的秘密
  這句話直接燙進了姜晚寧的心窩子裡,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你不能生也沒關係,你這個人本身就是值得被愛的,

  她眼裡的淚水終於決堤了,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顧遠錚見她哭了,整個人直接麻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更怕眼前這個他愛的女人哭,

  他跟著蹲下去,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背拍,

  

  「別哭了,我嘴笨,是不是哪句話說錯嚇著你了?」

  姜晚寧使勁搖頭,

  可是自卑這東西,就像長在暗處的霉斑,不是幾句好聽的話就能刮乾淨的,

  周建業當初不也是一口一個好聽的,把她騙到手的嗎,

  她被騙怕了,她根本不敢信,

  天下哪有掉餡餅的好事,人家憑什麼圖她什麼都不圖?

  不,這不真實,這一定是他為了感激她擋刀才故意這麼說的,

  姜晚寧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撐著牆站起身,

  她避開顧遠錚伸過來想要扶她的手,

  「首長,謝謝你看得起我,」

  姜晚寧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腳卻在往後退,

  「但我們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說完這句話,她根本不敢去看顧遠錚是個什麼表情,

  她彎腰撿起網兜,逃命似的轉身就往門外跑,

  走廊上安安靜靜的,

  姜晚寧跑得飛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顧遠錚站在空蕩蕩的病房裡,

  房門大開著,冷風順著碎了玻璃的窗戶一個勁兒往裡灌,

  顧遠錚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門外,兩隻手叉在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走廊外面,小趙探頭探腦地往裡看,剛想問點什麼,顧遠錚一個眼刀飛過去,嚇得小趙立馬縮成了個鵪鶉,

  「真是烏龜變的,」

  「隨便一碰,又縮回殼裡去了,」

  不過這回他算看明白了,

  姜晚寧不是看不上他,是對她自己沒底氣,

  被她前夫那個王八蛋洗腦洗了十幾年,換誰都不敢輕易把心交出來,

  顧遠錚長舒了一口氣。

  不著急,人還在資陽縣,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烏龜縮在殼裡,他就天天去敲那個殼,總有一天能把她全頭全尾地敲出來,

  姜晚寧一口氣跑出了軍區醫院的大門,

  左邊胳膊上的刀口一扯一扯地疼,可她腦子裡全是一鍋粥,

  她滿腦子都是那句沒有孩子我們也能過一輩子,

  她拿沒受傷的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姜晚寧,你瘋了是不是?

  你算老幾啊,人家堂堂一個師長,就是看你可憐,哄你兩句,你還當真了?」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自己,

  「好好掙錢,把裁縫店開起來才是正經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罵,等她回到東街那個破落的雜院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聽見門響,秦蘭頭都沒抬:

  「你這保姆當得夠稱職的啊,這都幾點了才捨得回來?怎麼著,顧家給你發雙份工錢啊?」

  姜晚寧沒吭聲,她脫下身上的破布外套,順手掛在門背後的釘子上,

  燈光一照,秦蘭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她袖子上面全是一大片乾結的黑血,裡面還纏著白紗布。

  「我操!你幹嘛去了?」

  秦蘭嚇得直接從板凳上蹦了起來,她衝過來,一把拉住姜晚寧的右胳膊,

  「怎麼弄的?遇到劫道的了?報警沒!」

  「別嚷嚷了,」

  姜晚寧臉色慘白,在床沿上坐下來,沒提刺客的事,也沒提顧遠錚那句驚世駭俗的表白,只含糊著說,

  「在回來的巷子口遇著兩個搶劫的流氓,看我拿著個布兜以為有錢,拿小刀劃了一下,

  這不,去醫院讓醫生包紮過了,沒傷著骨頭。」

  「那幫生兒子沒屁眼的爛貨!」

  秦蘭氣得破口大罵,一邊罵一邊去倒熱水,

  「連女人也搶,明天我就去買把殺豬刀放你包里!疼不疼?吃飯沒?

  鍋里還有兩個白面饅頭,我給你拿火烤烤,」

  看著秦蘭忙前忙後的背影,姜晚寧鼻頭一酸,這才是她實實在在的日子,也是她該守住的日子,

  這一夜,姜晚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燒餅,

  左邊胳膊疼得睡不著,閉上眼睛,全都是顧遠錚捧著她的臉、紅著眼眶說那番話的樣子,

  另一頭,醫院的特護病房裡,顧遠錚也是一夜沒合眼,

  劉主任來給他重新處理了一下剛才光腳踩在玻璃碴子上的口子,

  小趙來匯報,說那兩個刺客在後面審訊室里全招了,是境外流竄進來的亡命徒,早盯上了他這個立過一等功的師長,

  顧遠錚坐在床沿上,聽得心煩意亂,把小趙趕出去後,他看著床頭柜上沒喝完的那小半碗鴿子湯,

  湯早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白色的油脂,

  這是那個女人熬了三個小時帶來的。

  顧遠錚伸手端起碗,仰頭一口氣全灌進了肚子裡,

  涼湯下肚,胃裡有點發冷,但心裡那股火越來越旺,

  他活了四十歲,從來沒有哪個人能讓他這麼上心,

  姜晚寧身上的那股子韌勁兒,全都在他心尖上撓痒痒,

  既然病已經裝不下去了,那就索性不裝了,山不來就他,他就去就山,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蒙蒙亮,

  顧遠錚坐在病床上,看了眼手背上還在滴答滴答走著消炎藥的點滴管,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伸手一把將針頭拽了出來,

  三兩下套在身上,把腰帶扣緊,大步流星地拉開病房門,

  季溫書手裡提著個雙層保溫飯盒,正跟季嫣然一路有說有笑地往特護病房走,

  「媽,表哥這病要裝到啥時候啊,

  我看著姜姐姐天天跑來跑去,累得滿頭是汗,」

  季嫣然撇撇嘴,

  「你個丫頭片子懂什麼,這叫苦肉計,」

  季溫書一臉得意,

  「寧寧心眼實,你表哥只要往那一躺,裝裝可憐,早晚能把人哄回家,」

  兩人正說著,剛拐過樓梯角,就看見護士站亂作一團,

  劉主任手裡拿著兩根輸液的塑料管子,急得腦門上全是汗,

  季溫書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跑過去,

  「劉主任,出什麼事了?」

  劉主任一看是她,臉都綠了:

  「季老夫人!顧師長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劉主任抖著手裡的管子:

  「今早護士去查房換藥,床上連個人影都沒了,

  留置針直接拔了,輸液管扔在桌子上,門衛說,天剛亮,顧師長就開著那輛吉普車出門了,哨兵根本攔不住啊!」

  季溫書瞪大了眼睛,

  這混球!昨天不是還要死要活地賴在床上讓人按摩嗎?今天大清早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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