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的眼睛完全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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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裡哪還有半點虛弱，亮得像夜裡捕食的狼，
屋裡很安靜，只有姜晚寧擰毛巾的水聲，
顧遠錚平躺在床上，面朝著窗戶那邊，
他這會兒根本沒心思聽姜晚寧說話，
風一吹，還能聞到一股子很淡的腥氣，
顧遠錚是在戰場上死人堆里滾出來的人，這味道他熟得很，這是開過刃的軍刀帶出來的味兒，
那伙人終於還是熬不住了，這是準備徹底解決了他，
顧遠錚放在被窩裡的雙手瞬間攥緊，他眼皮一抬，看向正站在病床邊的姜晚寧，
這女人還傻愣愣地站著，低頭解她那個打結的網兜帶子，
不行，她還在這裡，真動起手來，這女人只會是個活靶子，
顧遠錚偏過頭，盯著那個正彎腰在搪瓷盆里洗手的背影，聲音壓得很沉：
「姜晚寧，別忙了，」
姜晚寧被他這聲突如其來的連名帶姓叫得一愣，
剛才按腿的時候這人還挺和氣的，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就走，網兜帶子繞一起了……」
「今天太晚了，」
「你現在就回去，讓走廊上的小趙送你，出了醫院大門再讓他回來，」
顧遠錚直接打斷了她，語氣硬得嚇人，一點面子都不給，
姜晚寧的臉一下就白了，她咬著嘴唇，心裡那點委屈全翻上來了，
有錢人家出來的首長，脾氣真是陰晴不定，
她就不該瞎自作多情，
「行，那首長您好好歇著，我明天那個點再來。」
她走到桌邊，拎起自己的布兜子，把碎發別到耳後，轉身往門外走，
「走快點。」
顧遠錚在後面補了一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拉著窗簾的窗戶，
姜晚寧嘴裡嘟囔了一句催什麼催，腳下還是加快了步子，
她的手剛搭上把手，還沒來得及往下壓，
「哐當！」
窗戶玻璃直接被人從外面砸了個稀巴爛，
姜晚寧嚇得叫出了聲，肩膀一縮，手裡的布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回過頭一看，
兩道黑影直接從窗台翻了進來，
臉上蒙著灰口罩，手裡都拿著明晃晃的刀，
他們根本沒管站在門邊的姜晚寧，兩人一落地，跟見著血的野狗一樣，直奔病床上的顧遠錚撲過去，
顧遠錚躺在床上，腿部肌肉已經完全繃緊，積蓄著力量，隨時準備踢開被子弄死這兩個雜碎，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
門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你們幹什麼！」
姜晚寧腦子一片空白，普通女人遇著這事，第一反應肯定是拉開門往走廊上跑，扯著嗓子喊救命。
可她沒有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借來的天大膽子，她只知道，床上躺著的是個動彈不得的病人！是救過她命、幫過她裁縫店的首長！
這兩人拿刀去扎一個植物人，這不是必死無疑嗎！
姜晚寧順手抄起牆角的鋁皮水壺，
這是警衛員小趙半個小時前剛從鍋爐房打來的一整壺開水，燙的很，
她兩步衝上前，
閉著眼睛，扯開壺嘴的塞子，把裡頭的滾水全朝著那兩人潑了過去，
「嘩啦！」
滾燙的開水全潑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
「啊！」
男人發出一聲殺豬一樣的悽厲慘叫，
他手裡的刀直接掉在地上，兩隻手捂著被燙爛的臉，跌在地上疼得直打滾，
另一個刺客走在後面躲得快，沒被開水燙著，只被水花飛濺到了手背，
他看了一眼滿地打滾的同伴，急紅了眼，
「臭娘們！你他媽找死！」
他發現壞事的是這個女人，立刻調轉矛頭，右臂往後一拉，直接朝著姜晚寧的胸口劃了過去，
姜晚寧手裡空空的，她連躲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本能地抬起左胳膊去擋，
「哧啦！」
姜晚寧那的袖子直接被豁開了一道大長口子，
刀尖狠狠扎進了她的皮肉里，
拉出一條四五寸長的血口子，
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
血直冒，瞬間把袖子染成了黑紅色，
姜晚寧痛得兩腿發軟，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刺客舉起沾血的刀，面露凶光，準備照著她的脖子再補上一刀，
姜晚寧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胳膊上的血還在流，疼得她整個人都在哆嗦。
可她就是沒往後挪半寸！用自己大半個身子死死擋在顧遠錚的病床前面，
「小趙！來人啊！」
她疼得直打哆嗦，一邊衝著門外大喊，一邊回過頭看著床上的男人，聲音里全是哭腔，
「首長你別怕……他們…」
一切發生的太快，顧遠崢還來不及，她就檔到了他面前，
她明明怕得要死，
可就為了護著他這個動不了的廢人，還是做了，
顧遠錚眼睛瞬間充血，連呼吸都停了，
他眼底的病態虛弱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到極點的殺意，
那刺客手裡的刀，衝著姜晚寧狠狠紮下來，
姜晚寧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