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溫書剛走到晚寧裁縫店門口,布帘子還沒掀開,裡頭就傳出一股子油膩的男聲,
「姜老闆,這腰圍你量得不准吧?
我這人肚子大,要不你站近點,兩隻手環過來,再給我緊緊?」
季溫書幾步跨上台階,掀開門帘一看,
只見那個縣醫院的張副主任,挺著個惹人嫌的啤酒肚,正把姜晚寧往櫃檯角落裡逼,
姜晚寧拿著皮尺給他量肩寬,他倒好,一雙老鼠眼直往姜晚寧的胸口上瞟,
胳膊肘還有意無意地往下壓,眼看著那隻鹹豬手就要順勢往姜晚寧的腰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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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姜晚寧拿著皮尺,狠狠一皮尺抽在張慶的手背上,
「張主任,量尺寸就好好量!」
姜晚寧聲音拔高,指著門外,
「手再敢往前伸一寸,我直接拿剪刀給你鉸了!這生意我不做了,你走!」
張慶手背上瞬間浮起一道紅印子,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本來就覺得姜晚寧是個離了婚的破鞋,自己願意掏錢來光顧,那是抬舉她,
說不定摸兩把,這女人還會耐不住寂寞順勢往他懷裡倒,現在當著店裡其他人的面被抽了,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姜晚寧,你別給臉不要臉!」
張慶挺著肚子往前走了一步,
「一個被男人踹了的二手貨,你裝什麼清高烈女?
我堂堂醫院副主任來光顧你的生意,那是看得起你!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離開周建業,你連個屁都不是!」
「老子看上你,那是給你臉!」
「你要是識相,乖乖跟著我,我還能包你吃香喝辣,再跟我擺譜,信不信我明天就找人封了你這破店!」
這話剛落地,一個雞毛撣子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結結實實抽在了張慶的後腦勺上,
「我封你八輩祖宗!」
季溫書連走帶跑衝進來,
手裡的雞毛撣子掄得出了殘影,照著張慶那張胖臉啪啪就是一頓猛抽,
「你是個什麼爛下水的玩意兒?敢跑到這裡來撒野!調戲婦女你還有理了?」
季溫書手下一點沒留情,雞毛撣子抽得空氣都在響,追著張慶打,
「褲襠里那點腌臢心思管不住,老娘今天就給你全敲碎了拿去餵野狗!
臭不要臉的老光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豬頭樣,你也配?」
張慶被打得嗷嗷直叫,兩手抱頭轉過身,剛要發飆:
「哪個老不死的敢打老子……」
最後一個字硬生生的卡住了,
張慶在縣醫院幹了這麼多年,軍屬大院裡那幾個不好惹的家屬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眼前這哪是什麼老不死的,這可是顧師長的親媽季老太太!
季溫書今天雖然穿得灰撲撲的,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動這老祖宗一根指頭,
「不要臉的狗東西!光天化日耍流氓,還敢大放厥詞砸店?」
季溫書一邊罵,手裡的動作一點沒停,雞毛撣子專挑臉和脖子抽,
「跑到大街上發情!離過婚的女人吃你家大米了?今天我不打得你叫祖宗,我就不姓季!」
「季……季老夫人!誤會!我量尺寸呢!」
張慶捂著腦袋,被抽得滿屋子亂竄,
「量你奶奶個腿!給我滾!」
季溫書一腳踹在張慶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出門外,
「再讓我看見你來這條街,我讓你醫院那身皮都穿不穩!」
張慶連滾帶爬地跑了,背影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哄堂大笑,
姜晚寧看呆了,趕緊跑過去拉住季溫書的胳膊,
礙眼的人一走,季溫書立刻把手裡的雞毛撣子往旁邊一丟,眼珠子一轉,好戲開場了,
「哎喲....」
老太太突然兩腿一軟,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整個人往旁邊的竹椅子上倒去,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快要背過氣去的樣子,
姜晚寧魂都快嚇飛了,一把托住季溫書的胳膊,
「季阿姨!季阿姨你怎麼了?!您別嚇我!」
姜晚寧急得滿頭是汗,衝著裡屋喊,
「蘭子,快!倒杯熱水來!」
季溫書靠在椅子上,順著姜晚寧給胸口順氣的動作,
「阿姨沒事……就是急火攻心……」
她今天本來穿得又破舊,這會兒配上這副捂胸口的可憐樣,簡直是個讓人心疼的孤苦老太太,
姜晚寧拿著熱毛巾給她擦臉,滿眼都是內疚,
「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的事,您也不會氣成這樣。」
季溫書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順勢緊緊抓住姜晚寧的手腕,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晚寧啊,阿姨今天來,是來求你的。」
季溫書聲音直打顫,
「阿姨您說哪的話,您對我恩重如山,有什麼事您直接吩咐!」
姜晚寧根本沒法拒絕,
「遠錚那孩子……昨天夜裡腿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