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店後院,
姜晚寧三兩下就做好了一件小衣服,
秦蘭靠在門框上,看著用布頭拼接的小衣服,連連稱讚,
「我說姐妹兒,你這手藝絕了,外頭賣的那些成衣,都沒你這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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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寧剪斷線頭,把小棉襖抖開看了看,
「彩霞以前在姜家,大冬天的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沒有,全穿人家剩下的那些破襖子,
既然留在我店裡幹活,總不能讓她再挨凍,」
正說著,後院木門推開了,
彩霞縮著脖子走出來,頭髮已經讓張潔剪好了,五官露了出來,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其實她是個很清秀的小丫頭,大眼睛雙眼皮,乾乾淨淨,
「過來,把這換上。」
姜晚寧招招手,把新棉襖遞過去,
彩霞小心翼翼地接過去,剛一穿上,又暖和又貼身,袖口正好遮住手腕,
小丫頭跑到牆角那面缺了個角的穿衣鏡前,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半天,
她用手摸了摸衣擺,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
姜晚寧走到案板前,把一把頂針和小剪刀推到她面前,
「衣裳換了,咱就該幹活了,我這店裡不養閒人,你要負責剪線頭,剪完了,還得熨平整。」
姜晚寧拿起一塊碎布做示範。
「拿著頂針,戴在中指上,對,頂著針尾,手指別伸太直,」
彩霞一點就通,干起活來手腳極其麻利,她雖然瘦,但常年在鄉下干農活,很快就把桌上一堆亂糟糟的邊角料理得清清楚楚,
姜晚寧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兜里摸出兩張一塊錢的紙幣給她,
「這是什麼?」
彩霞嚇退了一步,生怕被大姑送回去,
「你在我這掃地,挑線頭,一天八毛錢,這兩塊錢是提前支給你的工錢,」
姜晚寧盯著小丫頭的眼睛,
「拿著。」
彩霞不敢伸手,連連後退。
「大姑,我能有口熱飯吃,能有件衣服穿就夠了,
我···我不要錢,我媽要是知道我有錢,肯定會打死我搶走的。」
秦蘭在一旁聽不下去了,走過來一指頭戳在彩霞腦門上。
「你大姑給你就拿著!你那個吸血鬼媽要是敢跑來縣城要錢,我直接抄起扁擔把她打回老家去,你怕什麼?」
姜晚寧把錢塞進彩霞的掌心,握住她的手,
「有個規矩,這錢你自己存著。要麼去買書本認字,要麼將來當自己的嫁妝,
方芳要是來鬧,就把她打出去,」
姜晚寧加重了語氣:
「但你要是敢偷偷把錢寄回去給你弟弟買肉吃,我就立刻把你趕回姜家村,聽見沒有?」
彩霞拼命點頭,
這是她活了十三年,第一次把屬於自己的錢捏在手裡,
她鼻尖一酸,眼淚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沒忍住直接撲進姜晚寧懷裡,一雙手緊緊抱住姜晚寧,
「謝謝大姑……嗚嗚……大姑你對我真好……」
小丫頭哭得撕心裂肺,壓抑了這麼多年的委屈找到了出處,
姜晚寧慢慢把手落在彩霞的後背上,拍了兩下,
看著小丫頭這份血濃於水的依賴,姜晚寧心裡一陣酸澀,
這丫頭哪怕再可憐,也清楚自己的爹娘是誰,
可她自己呢?
白麗麗設局讓她嫁給周建業,溫翠翠連個眼淚都沒掉,就把她賣了,
從小到大,挨打最多的是她,吃得最少的是她,姜大強喝了酒,指著她的鼻子罵過無數次野種,
以前她總騙自己,家裡窮,爹媽偏心兒子是正常的,
可現在跳出泥坑往回看,哪有親生爹娘把女兒往死路上逼的?
姜晚寧抬起手,摸了摸藏在毛衣裡面的一根舊紅繩,
她親生父母在哪?
這枚墜子,會不會是唯一的線索?
這份對身世的渴望,在心裡越來越強烈,
下午姜晚寧在後院的爐子上熬了三個鐘頭的大骨湯,
另外還熬了一小鍋爛肉粥,豬裡脊剁成肉泥,配著青菜葉熬得爛熟,
她把湯和粥分裝進兩個保溫桶里,拎著往軍屬大院走,
軍屬大院顧遠崢的房間裡,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他今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整天都沒敢閉眼,
昨晚這女人來給他按摩,那雙手不知輕重地在他大腿根子上揉來揉去,幾次都差點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昨晚差點沒把他逼瘋,今天要是再讓她按下去,他非得在病床上撐爆了不可,
病房門推開了,姜晚寧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蓋子一開,熱氣騰騰的大骨湯香味填滿了屋子。
顧遠錚眼珠子一轉,直勾勾地盯著她,
姜晚寧在床沿坐下,俯下身,
「首長,今天能睜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