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姜晚寧想了很多,這事不能聲張,
如果姜大強當年真是把她從山洞裡偷回來的,這背後牽扯的舊帳就太嚇人了,
那她親生爹媽是誰?為什麼會在山洞裡生孩子?姜大強一個農村大老爺們,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憑什麼能輕易把一個活生生的孩子抱走還沒人報案?疑問太多,
她把墜子貼身帶著,或許這是她最接近親生父母的東西了,
老被人說,人活一世,如果不知道來處,這輩子走得都不踏實,姜晚寧也相信,但是該找誰去查呢,
縣城公安局裡她一個人都不認識,秦蘭是個外地回來做買賣的,張潔更是個苦命寡婦,
姜晚寧揉了揉發酸的眼窩,腦子裡莫名其妙就飄過了顧遠錚的臉,
真是魔怔了,
姜晚寧拍了拍自己的臉,快清醒清醒吧,
人家在醫院裡躺了半年,現在在家還靠著營養液吊命,動都動不了一下的植物人,她怎麼會覺得這男人靠譜?
大概是那次周建業要殺她,她躲在顧遠錚身上時,從他胸膛里傳來的那種沉穩有力的心跳,給了她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第二天店裡照樣忙得腳不沾地,
定做衣服的婦女們把門檻都快踩平了,姜晚寧手裡的皮尺掛在脖子上,從早量到晚,
晚上掛上門板打烊後,姜晚寧去後院的小煤爐子上端下砂鍋,
鍋里是她文火燉了一下午的老火鴿子湯,上面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
她拿勺子細細撇去浮油,裝進保溫筒里,提著出門,
「姜姐,又去大院啊?這幾天你累得臉都脫相了,要不今晚歇一歇吧,」
張潔正在掃地上的碎布頭,心疼地看著她,
「沒事的,答應了人家的事情總要辦到,」
姜晚寧緊了緊身上的外套,踩著夜色往軍區大院走,
院子門半掩著,姜晚寧推門進去,小趙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聽見動靜,小趙揉著眼睛站起來,
「姜姐你來了,季阿姨剛走,說首長今天出了點汗,身上可能黏糊,」
姜晚寧把鋁鍋擱在床頭柜上,
「行,你歇著,我進去給他按按。」
小趙打了個哈欠,點點頭出去了,順手把房門給帶上,
屋裡就留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姜晚寧走到床邊,
顧遠錚今天沒穿病號服,季溫書嫌醫院的衣裳粗糙,專門給他換了條灰色的純棉睡褲,
這男人就算在床上躺了半年,那骨架子依舊大得嚇人,
寬闊的肩膀,被子外露出的手臂肌肉結實緊緻,完全沒有久病臥床的萎縮,
姜晚寧去衛生間打了盆熱水,擰乾毛巾先給他擦了擦臉和手,
然後掀開毯子的一角,雙手搭上顧遠錚的腳踝,一下一下順著小腿肚子往上推拿,
其實她今天心裡裝著事,那枚墜子牽引著她的心,當年那個山洞到底在哪,溫翠翠包袱里被賣掉的金鎖片到底當給了哪家當鋪,
她越想心裡越亂,眼睛盯著深灰色的床單發直,手上的動作就徹底沒了準頭,
平時她只按小腿和膝蓋以上的一截,
今天走神了,兩隻手順著小腿一路往上推,越過了膝蓋,沿著大腿的肌肉紋理一直往上走,
姜晚寧根本沒看自己的手按在哪兒,只順著肌肉的紋理盲目地往上揉捏,
原本按到大腿中段就該停下,換個位置,但她正想得出神,雙手帶著沒輕沒重的力道,直接順著大腿根部一路推了上去,
手指甚至隔著那層單薄柔軟的純棉睡褲,重重地按壓在了某個極其危險的區域上,
顧遠錚本來正閉著眼睛舒舒服服的享受,
他這陣子其實已經醒了個十之八九,力氣也恢復了大半,天天裝死躺在這兒,就為了享受這女人晚上來照顧他的那點時間,
平時她規規矩矩地按捏,他還能靠著軍人的意志力忍受,就當是活動筋骨,
但今天這女人是怎麼了!
躺在床上的顧遠錚,後槽牙瞬間咬緊了,
要命了,
那雙溫軟的手像帶著火,不管不顧地往他最要命的地方招呼,
毫無章法的力道,隔著布料擦過,比真刀真槍的挑逗還要命一百倍,
顧遠錚本來就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
每天被親媽灌那些人參鹿茸湯,火氣全憋在身體裡無處發泄,
現在被她這麼一揉一按,火星子直接落進了乾柴堆里,
他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根根爆出,額角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這女人再這麼按下去,他今天非交代在這裡不可,
「呼···」
顧遠錚實在憋不住了,喉嚨里溢出沉重粗啞的呼吸,
這聲沉重的呼吸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直接把姜晚寧的魂兒給扯了回來,
她手裡的動作一停,看著顧遠錚的臉上,頓時嚇了一跳,
顧遠錚平時總是沒有任何表情的那張臉,此刻緊繃的厲害,
呼吸粗重,甚至連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下巴的線條繃得凌厲極了,
「首··首長?你怎麼了?」
姜晚寧慌了,
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手剛剛闖了多大的禍,腦子裡第一反應是病情惡化了,或者是哪裡不舒服引發了抽搐,
姜晚寧怕他是發急病,半個身子全探了過去,
兩人這下離得太近了,
姜晚寧低著頭,她頭髮隨便挽了個低丸子頭,幾縷碎發落在顧遠錚的鼻尖上,掃得他心裡直痒痒,
焦急的呼吸噴灑在他硬朗的下巴上,溫熱、濕潤,帶著女人特有的柔軟氣息,
艹!
裝死一時爽,一直裝死火葬場,
顧遠錚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到了人類的極限,再被她這麼貼著,他非得憋爆炸不可,
姜晚寧看他不應聲,急得不行,
「顧首長,你是不是喘不上氣?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她伸出右手,直接貼上了他的額頭,想探探他是不是在發高燒,
掌心剛觸碰到那層滾燙的皮膚,床上的男人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
顧遠錚眼底翻滾著濃重的情緒,
裡面全是不加掩飾的侵略感和占有欲,就這麼直直地看著她,
姜晚寧的腦子嗡的一聲,全亂了,
她的手還按在他的額頭上,人卻定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姜晚寧傻呆呆地看著他,平時挺機靈的一個人,這會兒連退後半步都忘了,
兩人就這麼維持著她彎腰探頭的姿勢,大眼瞪小眼,
顧遠錚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這段時間她瘦了不少,那個下巴尖尖的輪廓顯出來了,眼睛大得像受驚的兔子,
他那一瞬間真想直接坐起來,把人抱進懷裡狠狠的親,
去他媽的裝病,老子今天就把這媳婦定下來,
但他看見了姜晚寧微微發抖的睫毛,
這女人膽子小,被前夫折磨了十幾年,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他要是這時候強來,能把人直接嚇跑,說不定又會躲起來,
顧遠錚把心裡的野獸死死的關回籠子,
強壓著身體裡的火氣,不坐起來也不亂動,就那麼老老實實地平躺在被窩裡,
喉嚨滾動了一下,低低啞啞的開口,說出了這半年來的第一句話:
「你要是再往下按一寸,我就只能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