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鎮雄說著似乎是陷入久遠的回憶。
「我葉家曾祖,是淵魂組織最下層的赤銅成員,我不知道曾祖為何對那組織如此在意,聽聞曾祖說那組織是鳶天神女所建,不與任何家族往來,那赤銅令牌也是曾祖傳下給葉家後人,留下囑託。」
「若是日後有持凝銀令牌和赤金令牌或是等級最低的赤銅令牌的人找來,無論他們提什麼要求,都必須答應。」
「十八年前的寒冬,雪下的很大。」
他的聲音輕了許多,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夜半,葉家來人,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懷中抱著襁褓的你,拿著凝銀令牌,我按照曾組的吩咐,答應了他們的要求,順利撫養你長大。」
他轉頭看向葉清鳶神情複雜「那時候,你只是一個襁褓嬰兒,裹著狐裘,胸口戴著半塊暖玉,你本就不是葉家的血脈,而是那組織託付於我。」
「我遵守曾祖的意願,平安呵護你長大。」葉鎮雄嘆了口氣,「可隨著你的長大,我發現你神魂不清,靈根不顯,像是被什麼封住了靈智一般。柳氏善妒,我若再將你保護,你根本活不到長大,所以我把你挪去了最偏的院落,只派一個婢女伺候著,故意冷落,想要所有人忽略你。」
「我以為那樣能保全你,沒想到是我自己的決定害了整個葉府,我不該對外宣布你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坐上了嫡女的位置......」
他沒再說下去,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自己錯誤的決定造成。
他低估了柳氏和女兒,也低估了葉清鳶的韌勁,她破繭成蝶,走到了葉舞望塵莫及的高度。
屋內一片寂靜。
葉清鳶站在原地未動,整個身體散發著涼意。
她以前不是沒有懷疑過,同是葉家子女,為何原主的待遇會如此,葉鎮雄的偏心太過離譜。
卻從未想過原主根本不是葉家血脈。
她看著桌面那赤銅令牌,串起了原主十八年的人生。
出生就被下了化魔丹之毒,被送去葉府,從小吃盡苦頭,被葉舞一拳了解生命,她才來到了這裡。
那化魔丹之毒是為何要下在原主身上,葉鎮雄的話似乎不是騙人,他並不知道原主中毒之事。
葉鎮雄從懷中拿出半塊暖玉和破舊的半邊書冊,放在案上。
那暖玉泛著柔光,斷面整齊,玉身刻著雲紋,觸手的瞬間就有淡淡的溫意。
那半邊書冊,泛黃的書卷已經磨損嚴重,葉清鳶還是一眼認了出來,是《萬化訣》的後半部分。
「那暖玉是你在襁褓時懷中所帶。」葉鎮雄指著桌邊的書冊,「這本是《萬化訣》的後半部分,都是當年凝銀令牌的男人留下的,他們似乎早已知道你幼時會神智不清,囑咐我,等赤銅令牌有異動時再將這些給你。」
他抬眼看向葉清鳶,眼底帶著說不清的意味「那日你偷偷進葉家藏書閣,我是知道的。《萬化訣》的前幾卷我是故意放在那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醒了,結果你拿走了。」
葉鎮雄將桌上的書冊往她面前推了推「這些本就是屬於你的,如今物歸原主,我葉鎮雄一絲一毫都不沾染於你。」
他看著那赤銅令牌,感慨說道「那赤銅令牌,你一併拿去,那是曾祖的執念,卻不是我的。這些年你還好好在此,也算是對的起曾祖的囑託。」
說罷,他的語氣驟然變冷,站定的身子變的疏離直挺「但我的女兒終究死在你葉清鳶手上,你既不是葉家血脈,往後便與葉家再無瓜葛,下次再見你就是我葉家的敵人。」
窗外的竹林,沙沙響著,屋內安靜的能聽到兩人的呼氣。
葉清鳶垂眸看著手中的暖玉。
十八年的虛假父女名分,到今日終於水落石出。
她沒有難過,沒有不舍,反倒是卸下了最後一點無形的束縛。
「你以為再見面我會留情?你葉家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之處,柳氏和你終究還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葉鎮雄,你欠葉清鳶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你欠的是葉清鳶活生生的生命!
她將桌上的東西,一一收入空間,動作沒有半分遲疑。
「既然,話已經說開,葉家主,請走吧!日後若是想為葉楓、葉舞報仇,儘管來找我。」
沒有多餘的辯解,沒有半分示弱。
她本就不虧欠葉家什麼,原主能活下來,全靠靈兒那丫頭撐著,能有今日的這番了斷,反倒乾淨。
葉鎮雄看著她淡漠的模樣,拉開房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葉清鳶拿出收入空間的暖玉,忽地笑了。
心中的一角好像鬆了大半,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修煉瓶頸,何嘗不是一種心境瓶頸?
了卻了葉家這樁心事,反倒通透了,她覺得很快就可以突破凝真這道瓶頸。
只是心中卻升起一道懷疑。
她總覺的墨寒淵知道些什麼,可能是第六感作祟,或是出於對墨寒淵不清的情感,總覺得有什麼關聯。
她是記得的林岳拿火魂晶石測試那日,墨寒淵說了一句他為什麼來火國。
「身世也好,組織也罷,眼下最要緊的還是修為。」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瓶頸已經鬆動了,閃身進了空間,開始衝擊。
不同於之前,靈力不再是暴力的衝擊,而是順著筋脈緩緩流淌,一遍遍沖刷著那道無形的屏障。
「砰!」
葉清鳶只覺的全身輕鬆,一股從未感受的靈力波動在經脈緩緩淌開,如清冷的流水般滋潤著經脈。
突破了!
她突破到凝真一階了。
睜眼的瞬間,小青和小白已經跑到了身邊。
「主人,你突破了!」
「主人真厲害,凝真境了,我從未見過和主人這般晉升如此快的人類。」
葉清鳶笑著,卻也有一絲擔憂,她也不知道此時突破是對的還是錯的。
師父說了,如若突破秦予一定會知道。
「好了,你們兩個的嘴天天和抹蜜了一樣。」
正說著,不遠處靈泉旁的靈藥旁泛起一暈白光。
那好像是羽迭沉睡的地方。
葉清鳶焦急的走去,白光包裹著羽迭的身子,正慢慢發生變化。
小白、小青也跟著跑了過去,異口同聲的說著「羽迭,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