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鳶挑了件最簡約的素白色衣裙,洗的發白,卻淡雅素淨。
青絲未挽,只用一支素木簪松松綰住,碎發垂落,眼角旁的紅色鳳痣襯的膚如凝脂,清雅動人。
靈兒指尖輕撫衣袖,怔怔的看著葉清鳶。
「小姐,不知為何,今日你穿這件衣裙,我覺得越發好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葉清鳶淺笑,指尖輕點靈兒鼻尖「你也學會貧嘴了,靈兒,記住有時候體面不是靠衣服給的,而是人。」
她淡淡開口,笑意襯著眼底,星光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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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看我狼狽,我偏要站的筆直,想看我出醜,我偏要她們先亂了陣腳。」
一個時辰後,葉府正廳。
紫檀木桌兩側,坐滿了葉家的旁支子弟。
主位空著,左手邊大姨娘柳氏端坐著抿茶,一身華服,珠釵環繞,滿臉主母氣派,身邊葉楓,葉舞端坐著。
葉舞一襲粉裙容貌嬌俏,眼尾微挑,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諷意。
「娘,我現在已經能引靈氣入體了,這次名額,女兒志在必得,給娘拔個頭籌回來。」
葉楓一臉寵溺的附和著「那可是妹妹和我在火國年輕一輩強者里都排的上號的,不像某些廢物,人都不知道還在不在。」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帶著釋然,目光如刀般刺向葉清鳶空著的座位方向,
音落,廳門忽被一陣清風掀開,葉清鳶立於光影交界,素衣如雪,長發鬆挽著垂落頸間。
她緩步走入正廳,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一雙寒眸直勾勾落在柳氏身上,滑過葉楓,定格在臉色煞白的葉舞身上,泛著笑意,輕啟紅唇。
「二妹妹這是怎麼了,可是昨晚沒睡好,臉色煞白,不知道的還以為幹了什麼偷雞摸狗之事。」
她抬手掩面,發出一聲及淡的嗤笑,帶著幾分冷冽,清脆刺骨,徑直坐在了嫡女之位。
滿廳死寂!
柳氏端著茶盞的手猛然收緊,幾滴茶水濺上金絲袖口,笑容僵在臉上,眼底泛紅死死盯著葉清鳶的方向。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筋脈寸斷,丟在魔獸出沒的死人堆,這怎麼可能!
「啪~!」
葉楓手中的摺扇掉落,震驚充斥著臉龐,不可置信的錯愕占據雙眸,喉結滾動卻發不出半句聲音。
最失態的莫過於葉舞,她渾身顫抖,起身的瞬間,木椅「哐當」一聲砸落在地,指尖死死摳著掌心,血珠滲出卻渾然不覺,蒼白的面色盡顯失態。
她嘴唇翕動著「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明明...明明已經........」
葉舞失態的呼聲,掀起正廳譁然。
葉清鳶提起茶壺,青瓷壺嘴傾瀉出一道琥珀色茶線,穩穩落入白玉盞中,水聲清越,白皙的指尖輕捏杯壁,慢悠悠抿了一口,眉眼低垂帶著淡淡的笑意。
好戲,要開場了!
她緩緩放下茶杯,一聲輕響,壓下了滿廳私語。
接著抬眼看向葉舞,一雙杏眸微微泛紅,盛著茫然與委屈,學著前世見過的綠茶模樣。
「二妹妹,你剛剛說什麼明明,我都沒聽清呢。」
她的聲音微顫帶著絲哭意「你這反應,怎麼和見鬼了一樣?莫非……莫非你早盼著我死?我是不能修煉,但你若執意想要這嫡女之位,我讓你又何妨。」
一句話,葉舞的臉色漲的通紅,呼吸都帶著顫抖。
那日親手斬斷葉清鳶靈脈時,她分明看見對方心口塌陷、氣息全無。
可如今,她就坐在那裡,氣定神閒的喝著茶水。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盼著你死了?!不就是個嫡女,我不稀罕。」
「哦,是嘛!」葉清鳶身形佯裝一顫,語氣更委屈了。
「我前幾日在城外,不知被什麼人打斷了筋脈,丟進魔獸橫行的亂葬崗,渾身是血,冷得只剩一口氣……可我活下來了,一位大能救了我,還為我重塑了筋脈。我這剛回府,就被姨娘叫來正廳參加家族會議了,可二妹妹方才那般失態,倒是讓我以為是二妹妹所為,只是那人帶著面具,身形與二妹妹有七分相似罷了……我也沒看清。」
葉舞纖細的肩膀聳動著,腳下一軟踉蹌後退半步,汗珠滑落而下,眼神詫異著,死死盯著葉清鳶的方向。
葉清鳶微微吸了口氣,抬眼直望向葉舞眸中,委屈之下帶著一絲冷冽的寒光。
「妹妹這反應,我難免多想,畢竟除了丟我去死人堆的兇手,應該沒有人會這麼盼著我死,對吧,二妹妹!」
「你!」葉舞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湧上的腥氣,渾身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實在想不通,以前那個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廢物,什麼時候這麼伶牙利嘴了,居然幾句話將這「兇手」的帽子半扣在她頭上。
葉舞下意識往前沖了半步,手掌半抬就要扇過去。
「二妹妹,這是要幹什麼。」葉清鳶半點不躲,起身迎上,聲音輕的發癢,卻帶著寒意。
「難不成要當著親族的面開始動手,還是說.......丟我進死人堆的那人,就是你?」
葉舞的手僵在半空,滴滴冷汗順著滑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柳氏見狀,猛的一拍桌呵斥著「葉舞!還不住手!給我退下。」
葉舞死咬著嘴唇,不甘心的收手,那雙桃花睎惡狠狠的瞪著葉清鳶,被葉楓一把拉到了身後。
柳氏臉上擠著虛偽的笑意,忙幫葉舞圓場。
「清鳶啊,你也別怪你妹妹,她還小,做什麼事情說什麼話都口無遮攔。倒是你失蹤了好幾天,府里上下都找不到你,出去也不和府里打招呼,帶上貼身的武夫,實在失了規矩,這剛回來,怎麼就這樣對你妹妹,這不是淡了姐妹情分,讓親族怎麼看,就不怕落個苛待妹妹,不敬姨母的名聲嗎?」
葉清鳶垂眸輕笑著,坐了下來,視線在幾人身上來回甩著,指尖緩緩摩挲著茶盞邊緣。
她這姨母可不簡單,打著圓場,卻把錯推了過來,暗戳戳扣下莫須有的帽子。
只是甩鍋,她可太會了,上一世使著性子不知甩了多少。
茶盞中熱氣裊裊升騰,映得她眸光幽深如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