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玄那個所謂的提前探查荒原的任務,看似繁瑣。
可細算起來,又好似沒什麼可以做的。
畢竟荒原一望無際,入目皆是一片黃土,除此之外就是吹不盡的風沙。
連未化形的妖獸都少見。
若非此處曾是千百年前妖族同人族大戰的舊址,留著還未曾消散的戾氣,不然說什麼也排不上十大禁地之中。
沈疏肆和戚朝隨便尋了處高壯的古樹,晃蕩坐在枝頭上,看著滿天繁星聊了一夜。
期間偶爾低頭看看荒原黃沙中,一個微末的渺小身影還在苦苦挨著。
沈疏肆挑了挑眉,有些不解道。
「他要這麼盯著我們一整夜嗎?」
像歐陽季這等小人物,根本不值當在妖尊的記憶里留下痕跡,因此沈疏肆早將先前的摩擦忘了個乾淨。
只以為還是那行跡鬼祟的古玄派來的人。
戚朝順著沈疏肆的目光看去,認出是歐陽季後頓時笑了。
「隨他去吧,許是沒見過道侶是如何相處的。」
這個歐陽季,當真是吃飽了沒事幹,撐得。
好好的宗門不待,非要跑過來,看人家談戀愛。
看就看吧,隨他去了。
歐陽季修為距離化神還剩一線,沒辦法做到像戚朝那般,完全忽視白骨荒原的戾氣。
因此沒多久,就隱隱有些心魔入體的模樣,原本還勉強站立的身體,撐了不知道多久,便開始有些搖晃起來。
好在倒下的前一刻,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扶住。
「季兒?你為何在此?!」
歐陽威收拾好東西,便遵循著古老計劃的時間,按時趕到了白骨荒原。
剛一落地就看到自家兒子搖搖欲墜的模樣,頓時急著跑去一把將人接住。
歐陽季臉上已經滿是被風沙吹出的滄桑,聽到父親的聲音後,費勁的睜開眼,還沒等說上一句話,就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季兒?季兒!」
凌霄宗掌門正晃著,忽然聽見頭頂不遠處,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無妨,不過是有些中暑,帶去陰涼地休息休息就好。」
那聲音粗聽陌生,細辨起來才感覺好像聽過幾次。
歐陽威似有所察的抬頭看去,然後就見早他們一步趕往白骨荒原的兩位空桑修士,正優哉游哉的坐在一棵枯樹上,晃著腿望著他們這邊。
看這樣子,還不知道瞧了多久呢。
歐陽威一時有些憋悶,頓時知曉這倆人眼看著自己兒子中了戾氣卻束手旁觀。
但人生地不熟的,人家又確實沒有搭把手救人的理由......
因此只能半天擠出一句多謝,轉頭就帶著兒子欲要離開白骨荒原。
看著歐陽威離開的背影,戚朝聳了聳肩,湊到沈疏肆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們可是妖修,救他作甚?」
沒想到戚朝如此之快的代入了妖修的身份,沈疏肆瞥了他一眼,跟著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道。
「說的有理。」
兩人這邊扯閒話開玩笑之際,卻沒想到,欲要離開的歐陽威,卻被人攔了下來。
「凌霄宗掌門這是要去何處?」
兩個身著天行宗宗服的中年修士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手持長劍。
一身凜然正氣的,擋在了歐陽威面前。
歐陽威懷裡還抱著自家昏迷的兒子,正焦急著,卻又被攔了下來,一時間有些怒火起。
也顧不得面前二人是天行宗的了,當即就懟道。
「眼睛瞎了不成?!吾兒昏迷不醒,我得帶他去找醫修看看!」
誰知這話出了後,那兩個天行宗弟子彼此瞧了瞧,手中長劍卻並未放下。
反而劍鋒一轉,直指歐陽威心脈,一臉肅然喝道。
「伏殺妖尊大計近在眼前,歐陽掌門此刻如此急著離開,怕不是想要去通風報信!」
「古老有命!一旦進了此處,便不得離開!」
那兩名天行宗弟子氣息穩健,觀周身氣勢,單個雖可能有些弱,可聯合起來,未必留不下一個歐陽威。
尤其是對方懷裡還帶著一個拖累的情況。
歐陽威不得已,只得被直指心脈的劍鋒逼得連連後退。
意識到什麼的他,當即臉色就有些黑了。
「古老什麼意思?」
「這是要將我等,困在此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