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肆只當做沒看見跟在身後的兩個尾巴,他瞧著戚朝一身粗糲灰布,看的久了也看出一些滋味出來,不由得抬手挑了挑那人的下巴。
「瞧你這細皮嫩肉的,在此處這風吹日曬的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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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隨本公子回去得了?」
沈疏肆一瞬間演了起來,戚朝無縫銜接,湊得近了些後,聲音含糊撒嬌道。
「可管一日三餐?若是有,隨公子去也不是不行.......」
兩人在這裡熱演,一路玩鬧到了白骨荒原,卻不知旁的地方也是熱鬧非常。
待眾大佬的議事結束後,各自領了彼此的任務忙碌了起來。
有的順著古玄的意思,聯絡著安排在妖界的眼線,四處尋找起那個傳說中甚得妖尊寵愛的小妖。
空桑半路加進來的援兵先行一步去了白骨荒原。
其餘宗門的掌門長老等也都回了趟老家,將自己壓箱底的寶物全都取了出來。
既然要伏殺妖尊,自然要全力而行。
在這方面,能活到這個修為的,沒有一個會輕視這次戰役。
唯有隨著長輩們前來開開眼界的那些小輩,來了一遭後又被嫌棄修為不夠,扔回了宗門。
聽了一耳朵,一知半解,隱約知道長輩們要做些什麼,可具體在哪裡如何做,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天機不可泄露。
唯有歐陽季,自打在議事堂門口見過喬裝打扮的「師徒」二人後,回到家裡越品越不對味。
可具體說起哪裡不對勁,又一時半會兒找不出端倪。
帶著兒子回凌霄宗準備大戰事宜的凌霄掌門見兒子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由多問了一句。
歐陽季眉頭緊鎖,嘴巴張張合合半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只憋出了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
「爹,你可知空桑那位副門主同他的徒弟去了何處?」
歐陽威能養出一個囂張跋扈的兒子,平日裡自然是寵的,聽到兒子這麼問,雖有些疑惑,可還是下意識的就回了一句。
「白骨荒原。」
說完又眉頭一挑,半愁半怒道。
「怎的,你還想著去空桑?歐陽季我可警告你,收收你的小心思,先前去參加空桑弟子選拔就落了一身傷回來,怎麼,你爹我的宗門就這麼待不住嗎!」
歐陽季在空桑弟子選拔中,被一把木劍橫穿了肩骨的事情,近乎傳遍了周遭。
聽到父親這話,歐陽季臉色一苦,已經好了的肩膀又開始隱隱泛痛了起來。
就是這一疼,終於讓他想起了些許端倪。
當日刺傷他那人,雖然不曾使用靈力,但是出手的招數,分明眼熟的很.....
妖修偽裝成人族,難不成還能將招數也一併學去嗎?
被輕而易舉刺穿肩膀一事,幾乎成了歐陽季心中一塊心病,因此在傳出當日那個戚朝實則是妖族所扮時,便輕而易舉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敗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妖族,總好過輸給一個沒有靈力修為的戚朝......
可眼下,端倪一旦浮現,便越看越不對勁。
歐陽季眉頭緊鎖,匆匆甩下一句話便御劍離了家門。
「爹我有事出去一趟!」
「等等....!」
歐陽威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人就沒了影。
還沒收拾完大戰所需的凌霄宗掌門一邊嘟囔著,一邊轉頭又去了宗門寶庫。
「也不知道這麼急著是要去哪裡。」
「唉也不小了,整日冒冒失失的,何時能學學別人家孩子.....」
離了凌霄宗的歐陽季,連日御劍不曾停歇,終於在第二日的傍晚,到達了白骨荒原的邊界處。
眼瞅著腳下黃沙瀰漫視野受阻,早就聽聞此處凶名的歐陽季不敢輕視,老老實實收起自己的劍,靠著兩條腿邁入了荒原中。
「奇怪....人呢?」
「照父親所說,應該早就到了才是......」
歐陽季不知道的是,戚朝和沈疏肆兩人消極怠工,一路上邊走邊玩,也就比歐陽季早到了半個時辰左右。
眼下這會兒,正在故地重遊。
不知不覺到了先前渡劫的地方,戚朝站在隱隱還有些焦枯痕跡的土坑中,還有些唏噓。
當初為了不被察覺神魂有異,而想了個封閉記憶的法子。
結果沒想到這個小世界的人設如此複雜,愣是差點弄出虐戀情深出來......
沈疏肆就站在身邊,雖然一時猜不出戚朝此刻心中所想。
但是看著那人面容中帶著幾分深沉的模樣,也能猜出是有些觸景傷情了。
當初,他就是在這裡,把重傷瀕死的戚朝撿回去的......
而那時伏擊偷襲的那些妖修,早就灰飛煙滅,成了這漫天黃沙中的一員。
兩人目光同時投向了虛空處,一時間寂靜,誰也沒有說話。
黃昏的夕陽泛著微弱的暖光,投下一片陰影。
眼看著落日就要暗下,戚朝忽然動了動,低聲問道。
「如果當時你晚來了一步,我已經沒了氣息呢?」
戚朝只是假設,可沈疏肆卻好似已經想到了那副場景,衣擺無風自起,聲音像淬了冰一般冷淡。
「那便先找出兇手千刀萬剮,再去奈何橋旁搶回來。」
他沈疏肆看中的人,沒有被別人搶走的道理。
閻王爺也不行。
被沈疏肆的強勢逗笑,戚朝塌了塌肩膀,攬著沈疏肆的肩膀就往旁處走。
「那幸虧你來得及時,不然天都怕是要被捅破了」
「這腳底下踩得也不知道是哪位倒霉蛋的骨灰,還是去旁的地方吧。」
沈疏肆從善如流的被戚朝帶到一旁,兩人倚在一棵歪斜的枯樹旁,靜候著太陽落下的時候。
忽然,沈疏肆心思微動,看著身側望著落日出神的戚朝,忽然問道。
「那你呢?」
「那日走的如此決絕,最後又怎麼想到回來了?」
即便沈疏肆沒有明說,戚朝也知道,他話中所指,正是雨夜那晚的爭吵。
說起來,沈疏肆雖然布下天羅地網,一邊任由戚朝回觀虛宗看清石鎮的真面目,一邊循循善誘的引著戚朝去往早就備好的空桑。
可卻始終不敢篤定,當時的戚朝,會不會真的掉入陷阱......
畢竟若是不願,那麼就算是百般算計來的人,也有無數個的理由可以離開。
但是戚朝最終還是去了。
即便當時靈力尚未恢復,可還是長途跋涉,歷經數天顛簸,才到了臨海的空桑。
戚朝聽著沈疏肆的問題,細細揣摩了一下當時的心情。
彼時的戚朝還沒有恢復全部的記憶,僅憑著十幾年修仙小世界的記憶,一時間對出身妖族的沈疏肆有所牴觸,也實屬正常。
可奈何.....重傷醒來時,驚鴻一瞥見到的小藥師,實在過於驚艷。
以至於即便之後發現了被騙的事實,有了身份的隔閡,可還是始終念念不忘。
甚至還一邊唾棄著自己的行為,一邊乖巧的一腳踏入了早就備好的陷阱。
沈疏肆眉頭微蹙,看著戚朝低頭垂目,一臉笑容莫名的樣子,不禁用手肘懟了懟身旁的劍修。
「怎麼?回答不出來.....」
話還沒說出來,戚朝依然靠近壓了過來。
一身灰褐色粗布裹衫,也遮不住劍修的風姿,他狡黠的笑了笑。
背著最後一抹落下的夕陽,俯身吻了吻沈疏肆的嘴角。
呢喃的回答,也隨著漫天吹舞的黃沙風聲,捲入了沈疏肆的耳畔。
「還能為何?」
「不過是一見鍾情罷了......」
最後一抹餘暉也被黑暗吞沒,陷入夜色的白骨荒原風聲漸厲,四面八方呼嘯著鬼唳一般的怪叫。
這般詭異的天地中,兩人卻倚在一處枯樹旁,吻的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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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尋到身影的歐陽季,一邊苦於抵抗劈頭蓋臉的黃沙,一邊費勁的睜開眼。
直到看清不遠處交疊在一處的兩個身影在幹些什麼後,頓時瞪大了眼睛。
一時間,關於勞什子身份的懷疑,都拋到了天邊。
歐陽季這會兒滿腦子就一個想法。
我靠!這裡有人玩師徒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