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輾轉到了逸沉的住處，剛一進去，空桑門主就揮手布下一層禁制。
沈疏肆放心不下，又補了一層，才轉身一掀衣擺在案桌旁坐下。
還掃過一旁的空地，眼神示意戚朝道。
「傻站著作甚，坐。」
戚朝不知怎麼就混入了這兩位大佬之間，有些迷茫的按著沈疏肆坐下，剛一落座，面前就被推過來一盞倒好的茶杯。
茶底清冽，熱氣氤氳，薄霧一般的茶香四溢開來，溫潤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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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不是凡品。
戚朝順著將茶盞推到面前的那隻手抬頭看去，就見逸沉彎著眼，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嘗嘗看，這可是千年的佳品，也就我這裡還有點。」
察覺到逸沉釋放的善意，戚朝雖摸不著頭腦，卻還是將茶盞捧在手心中，淺抿了一口。
入口回香，渾身的乏力一瞬間消失，確實是好東西。
而且猜的不錯的話，這茶未必就比先前那價值昂貴的九轉重樓便宜。
一口喝下去不知道多少靈石的戚朝，將茶盞小心放下，還沒品完茶香，又一個小碟子推了過來。
這次換成了沈疏肆，而且花樣也多了幾種。
似乎是攀比一般，沈疏肆接連從儲物袋中掏出了幾樣小食，種類從糕點到甜食再帶咸口的面點，直到桌上快擺不下了才停了手。
沈疏肆將指尖沾染上糕點碎屑拍了拍，好似做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樣子，面色如常的對著戚朝道。
「先吃著，不夠再和我說。」
「若是無聊了，也可以先在此處尋個地方睡一會兒。」
沈疏肆可記著，先前那記載了典故的古籍中，曾說過人族在汲取了妖血後，會有一陣睏倦期，用睡眠去消化血液中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能力。
戚朝被接連投喂，一時有些忍俊不禁，他斂去嘴角的笑意，輕聲道了句好，低頭就開始在滿桌的小食中挑挑選選。
順帶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若猜得沒錯的話，沈疏肆和逸沉看起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的樣子。
帶上他，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果不其然，戚朝這邊剛咬下一口帶餡的糕點，就見逸沉神色有些嚴肅，望向對面的沈疏肆沉聲道。
「你發現了嗎，近日來越發不正常了。」
「我昨日夜觀天象，卻發覺已經看不出什麼東西，霧蒙蒙一片。」
兩人皆是活了千百年的大能，在此事上都有著各自敏銳的直覺，沈疏肆聽罷神色也凝重了幾分，斟酌半晌才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祂似乎被....掠奪中。」
「若非如此，先前兩次不會一點預兆都沒有，就因為短短一句話而降下天雷。」
沈疏肆此話剛出，逸沉便有些緊張的左右看了看。
見禁制有效，不曾被天道聽去也不曾落下天雷，這才放心下來，順著沈疏肆的話接了下去。
「你是說，如今的天道，和往日的不是一個？」
雖是疑惑，可聽完沈疏肆的話，逸沉心中的疑點一下被解開了大半。
怪不得總隱隱覺得有些異常，好似被什麼東西盯著一般。
若是如此，一切都有了解釋，也能說得通向來被天道眷顧的逸沉和沈疏肆，為何會因為一時語誤，而被天雷追著劈。
只是這天道，難道還能改朝換代不成.......
沈疏肆點了點頭，對於此事，他心中早有猜測，如今不過坦白說了出來，見逸沉恍然大悟的模樣，便知對方同自己是一樣的感觸。
能在如今的修界練到如此傲然修為的，沒有一個不是天道之子，平素里對天道的感悟也原勝他人數籌。
因此早在十幾年前，天道發生似有若無的變化後，沈疏肆就隱隱有所察覺。
算起來，正是戚朝誕生前後的功夫......
沈疏肆思及那人，便下意識的扭頭看去，然後就見戚朝腮幫子微鼓的嚼啊嚼，正滿眼好奇的打量著他和逸沉。
神色間沒了曾經那股陰鬱疲憊的模樣，反添幾分神采奕奕。
說起來，戚朝也不過剛滿十八的少年，這年齡要放在妖界，還是個不准出門的小崽子。
可戚朝先後經歷了父母離世，自身修為在一夕之間毀於一旦。
之後又發覺被長輩欺騙，去無歸處，居無定所，到頭來這天地間，還得跑來投奔沈疏肆一個妖族。
想到戚朝的經歷，沈疏肆不由得眼底一軟，瞧著戚朝頭頂翹起的碎發，便想抬手揉一揉。
誰知那人正巧抬頭看了過來，神色清澈迷茫，毫無所覺。
戚朝被滿桌的小食挑花了眼，只覺得這個也好吃，那個也不錯，不知不覺間，心頭始終如同巨石壓著一般沉甸甸的情緒去了大半。
沈疏肆和逸沉之間的對話聽得戚朝心驚膽戰，但是境界還沒能勾到那個地步，因此也只能聽聽罷了，輪不到他操心。
倒不如再吃點。
正吃著，抬眼便看見沈疏肆瞧著自己，眼神有些看不懂。
戚朝眨了眨眼，沒說出沈疏肆如今的模樣，和他記憶里的父母有些相似，只舉著手中啃了一半的鮮花餅又咬了一口，朝著沈疏肆無聲示意道。
他懂，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
逸沉沒看出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眉頭緊鎖，還在思索沈疏肆方才的話。
想到某處，他忽然開口，分外嚴肅的對著沈疏肆道。
「總覺得有些不妙，近日來你多加注意。」
「若真是換了天道，那這個新的天道來勢洶洶，瞧著是針對你的樣子。」
還有戚朝。
不過後半句話逸沉沒說出來。
他知道，有沈疏肆在，戚朝又出了先前的事，正是這位妖尊護著要緊的時候。
因此這會兒沒人能再傷戚朝半分。
沈疏肆點了點頭，逸沉的話他也知曉其中深意。
忽然就在這時，逸沉的房門被敲響。
談論大事時來了動靜，幾人都被震了一下，同時朝著門口看去。
然後就聽到門外傳來弟子的聲音，分外恭敬。
「門主，島外傳來消息，空山秘境開啟了。」
此話一出，沈疏肆和戚朝臉色同時一變。
戚朝更是猛地站了起來。
只因這空山秘境，正是當年他父母出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