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個眼力強修為不俗的修士,才勉強看清,一瞬前戚朝身形驟動,手中木劍破空而出。
木劍勢如破竹,雖只是一把凡木雕成,但是歐陽季根本來不及反應,噗的一聲,便被直直穿透肩頭,整個人也狼狽的摔在地上。
聽著歐陽季吱哇叫喚的動靜,周圍瞬間譁然,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四起,更有人身體力行的退後了幾步,勢必要是離這兇悍之人遠一些。
畢竟此子,僅是一招就將歐陽季制服,恐怖如斯!
那木劍看似平平無奇,任由在場眾人誰來都能輕易捏碎,鋒芒全無,可不知怎的,竟能橫穿過歐陽季的肩胛骨!
更奇的是,歐陽季躺在地上叫喚半天,竟硬是沒力氣起身將木劍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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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才發現,穿過肩胛骨的木劍尾端,竟已入地三分,將人死死的釘在地上。
歐陽季肩頭劇痛,渾身冷汗浸透衣衫,卻依舊不肯服軟。
甚至還梗著脖子,面目猙獰,咬牙叫囂,滿嘴放著狠話,全然不知收斂。
「戚朝!我看你是瘋了!趕緊給我放開!」
「否則.....否則等空桑的仙長出來,定然會為我討回公道,責罰你!」
歐陽季的外強中乾被在場眾人看在眼裡,他們一時間沉默,望了望彼此,又悄悄打量著面無表情的戚朝。
見其面色如常,僅僅一招就將歐陽季落於下風,看來戚朝遠不是歐陽季先前說的那般不堪。
而且就算真的沒落被逐出宗門,但沒落的天才,也終究還是天才啊......
不過歐陽季有一句話所言不假,空桑一向不喜有人在選拔前引起事端,先前有幾人打架,便被不分青紅皂白的統統趕走了。
戚朝神色冷淡,聽著歐陽季刺耳聒噪的聲音,只轉了轉有些發澀的手腕。
許久不曾使劍,都有些生疏了。
不對,這和使劍關係已然不大,全靠力氣大投出去的......
不知不覺間,戚朝已然在那妖血的同化下,身體出現了不可逆轉的變化,光是力氣就大之以往許多倍。
木劍的把柄尾端已經露出些許裂痕,順著木紋寸寸碎裂,顯然是先前情緒波動之下,失手捏碎的。
戚朝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短短兩步的距離眨眼便走到了歐陽季眼前。
就在眾人猜測是否要握手言和之際,就見戚朝忽然抬腳重重踩住了歐陽季的肩膀。
「沒學會如何說話,可以閉嘴。」
戚朝聲音陰惻,和往日陽光開朗樂於助人的模樣全然不同,看的眾人大開眼界。
而歐陽季就慘了。
這一下好死不死踩住了麻筋,歐陽季慘叫的聲音更大了,掙扎著想要脫困,卻死活也掙不脫。
「啊啊啊啊!戚朝你定是瘋了,快放開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歐陽季臉色蒼白,口中翻來覆去就那麼兩句話,聲音洪亮到周圍眾人都覺得他怕不是裝的......
面由心生,先前就有人不滿歐陽季尖酸刻薄的模樣,再看戚朝儀表堂堂的模樣,心就偏的沒邊了,甚至開始有低聲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一個木劍而已,至於起不來身嗎,再說戚朝看起來並未用力踩,至於叫的這麼慘嗎......」
「就是就是,怕不是故意碰瓷,就等著空桑來人好賣一賣慘。」
歐陽季的手臂都快要被踩碎了,還要被質疑是不是裝的,一時間竟有些委屈,他氣的眼睛都紅了。
可在戚朝陰暗威脅的目光下,當真閉上了嘴,不敢再開口。
見人學會閉嘴,戚朝這才鬆了力度,面無表情的俯下身,手腕發力,猛地將那柄木劍狠狠拔起。
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淌落在泥土之上。
不知為何,嗅到那血液的氣息,戚朝眉頭蹙起,有些沒由來的厭惡,以至於身體誠實的後退了兩步,腳尖遠遠避開淌出的血跡。
就在這一瞬,遠處幾道衣袂翻飛的身影破空而來,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遙遙傳來,響徹整片場地。
「何人在此喧譁!」
見有人來了,被鬆了禁錮的歐陽季不記疼,剛狼狽的爬起來,又蹦躂著抬手猛地一指戚朝,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就是他!就是這個傢伙!」
「他不尊空桑紀律,當眾鬧事,快把他驅逐出此地!」
隨著歐陽季不滿叫嚷的聲音,數道身影踏風落入場中。
為首一人一身素白鑲銀邊的道袍,玉冠束起墨色長髮,面容清雋冷肅。
他身後跟著兩名同門,皆是相似的青灰道袍,腰間懸著玉牌,神色凜然。
幾人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落在地上淌血的歐陽季,以及戚朝手中還沾著血痕的木劍上,眼神銳利,正仔細打量場中二人。
這恰巧趕來的幾人穿的仙風道骨,光靠威壓就能看出實力不俗,為首的更是修為深不可測。
領會到空桑實力的眾人不敢開口,只在心中默默替戚朝祈禱,卻又不約而同的當起了鵪鶉,一言不發。
畢竟來到此處的,都是期望孩子能夠加入空桑,沒必要在選拔還未開始前,就往自己身上扯事情。
而被空桑幾位仙長打量的戚朝,神色冷淡的垂著眼,指尖慢條斯理的擦拭掉木劍上的血漬。
他動作不緊不慢,數道目光落在身上,也不曾有一點動容。
唯有戚朝知道,有些不對勁......
自己的身體好似忽然出了些問題。
皮肉之下有什麼東西在躁動翻湧。
一股不受控的異樣戾氣在血脈里竄動,幾乎要衝破桎梏。
尤其是指尖染上旁人的血跡後,更是一陣心煩意亂,躁火耐壓,恨不得拉著在場眾人一起打一架。
戚朝下頜繃緊,抿了抿唇,垂在袖中的指尖攥著,半晌才硬生生將那股躁動死死按壓下去。
他抬眼,漆黑的眼眸平靜無波,望向幾位空桑來人,只波瀾不驚道。
「他辱我父母,略施懲戒而已,又沒要了他的名。」
戚朝此話一出,身後眾人頓時倒抽一口冷氣,跟在為首仙長身後的兩個空桑修士,也彼此看了看,神情複雜。
沒一會兒,其中一人向前兩步,湊到為首仙長身側,小聲道。
「山主,雖情有可原,但禮不可破......」
「山門前不得喧譁法斗是歷來山主共同定下的規矩,若是破了,不好服眾。」
空桑山主聽罷,卻不曾第一時間允諾,只瞧著站在面前的黑衣年輕修士,不知為何有些眼熟。
戚朝也是一般的想法,只不過身體的異常讓他沒有多餘心思去想這些,只蹙眉沉默的等待發落。
若真是因為此事被驅趕,不允參加空桑選拔,那也只能說明此處不適合他。
在場眾人都是修士,先前空桑那人的話雖低卻並未加以靈力遮掩,因此被聽了個徹頭徹尾。
歐陽季露出得意的神色,昂著脖子一時間胳膊也不疼了,吊著眼睛去瞅戚朝,嘴上還不繞人道。
「戚朝,看來你同空桑無緣,給你留點面子,你自己離開得了。」
歐陽季先前故意激怒戚朝,就是為的這一下。
畢竟兩人這些年來沒少對上,歐陽季無一勝績。
發覺戚朝也來參加空桑選拔後,當即就有些頭疼苦惱。
若不想辦法將戚朝趕走,這選拔頭籌,肯定落不到自己身上。
思來想去,當即想出了這麼個鬼點子。
不敢好在,招數雖然蠢了點,而且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過好在戚朝也是上鉤了。
歐陽季眼底閃過陰狠之色,還欲再開口挖苦幾句,忽然見戚朝猛地抬頭朝半空中看去。
嗯?死到臨頭了這小子在看什麼?
難不成還有救兵麼?
歐陽季隨著他的視線望去,竟真看到一道身影由遠及近,飄然落在他們面前。
甚至人未至,聲音先悠悠傳了過來。
「不說替我領人過去嗎?怎麼磨磨唧唧的?」
聲音響起的一瞬,戚朝猛地抬頭看去,眼底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亮。